事到如今,他虽有悔意,却是万万不敢祈求对方原谅的。
闭了闭眼睛,他声音沙哑道:“她葬在侯府后门外的大柳树下。”
“竟然这么近么……”谢珩眸光动了动,“这么多年,也未曾有人见过侯爷去祭拜一二,看来侯爷果真是个薄情之人。”
那些年,张家势大,张娇在府里说一不二,就连他也要仰仗岳家,后来张家似乎是放弃了张娇,与她来往不那么亲密,姜祁才慢慢强势一二。
当初他暗中跟着钱芳,看到她带着人把秀夫人埋在了柳树下之后,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直到今日,张娇都不知道当年的一切他其实是知道的。
姜祁自知理亏,此刻并不敢反驳谢珩的话,况且他说得也没什么不对。
他确实是喜欢秀夫人,只可惜在权势和秀夫人中他选择了前者。
这么多年来,他甚至不敢走承平侯府的后门,他害怕秀夫人的鬼魂还在那里,他问心有愧。
此番离开京城,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祁忽然有些感慨,要是早知今日,他当年又何需那般隐忍?
“罪臣回去收拾行囊了,不打扰殿下了。”
谢珩没说什么,文安自觉跟上去将他送出太子府。
等文安回来的时候,谢珩已经去了书房。
“听说姜夫人去了尚书府,但是连门都没能进去。”文安立在一旁,伺候笔墨。
谢珩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张庸可不是一般人,明哲保身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况且承平侯失势,张娇也就成了弃子。”
“孤突然想起来,从事发到今日,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文安看着他落笔:“殿下是说,二殿下?”
“他也是嫌犯之一,不是么?”
“可是陛下罚他禁足,任何人不得进出二皇子府。”
谢珩道:“现在或许不一样了。”
“殿下要去见他?”
“不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谢珩心里有了主意,父皇既然把那簪子拿了出来,说明时机已经到了,这是给谢珩的一个考验。
第二天一早,谢珩带着姜清到了承平侯府后门外的柳树旁。
身旁还跟着文安和影四,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铁锹。
姜清神色恍惚地看着柳树下垂下来的杨柳:“在侯府的时候,总有柳絮飞进院里,我只觉得烦躁不已,没想到她离我这么近。”
谢珩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孤选了一块儿风水宝地……”
话还未说完,侯府的后门忽然就打开了,几辆马车依次驶出,看来是要把所有的家当都带走。
张娇正要上马车,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外面的人站在那看热闹,正欲发作,才发现来人不一般。
姜笙坐在车内,不耐烦的探出头来催促:“娘,快点儿!”
张娇收回目光,冷着脸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