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王主任喝茶没注意的间歇,飞速点了删除搜索记录,起身笑了笑:“谢谢王主任,我就先走了。”
刚走出一步,又开玩笑似的补了句:“哎,主任,您这手下人干活是不是偷懒啊?前几天我们接的凤翔小区女尸案,都没登记上去。”
王主任闻言,“呸呸呸”几口把茶叶唾了出来,扬声道:“你小子可别胡说啊!那是你们李支队昨天下午过来说女尸案不查了,上面让删掉我们才删的!我们档案部可不会漏写一条信息!”
突然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狐疑道:“你队长没和你说?”
柏苒忙假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又摸出烟给王主任续了根:“我昨天请假了,还没来得及见队长呢。谢啦主任,我先走了。”
李长隆那个名字反复在他的脑海里回想,让柏苒的脚步变得无比急促,他不愿意相信队长会是那个替人遮掩犯罪的黑警。
离开档案室后,他脚步没停,看了一眼日历,又一溜烟的冲进了监控室。
今天监控室值班的人是他的大学时候的好室友,杨浩。
监控室里,杨浩一抬眼,看着一个人一溜烟的钻进来,又看见柏苒深一块浅一块的脸。瞠目结舌的忙给他扶着坐下:“哥们,你这是和谁打成这样。”
说罢又要上手去捏他的脸,啧啧惊叹:“快给哥哥看看,别破相了!哎呀这帅脸,打成这样。”
柏苒嫌弃的“呸呸”了两下,到底行动不便,没能拍开对方还要继续摸索的手。他右手挣扎着从裤兜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烟,直接都给杨浩丢了过去,骂道:
“去去去,我这会没心情和你扯皮,你帮我调一下昨天晚上11点左右的大门监控。”
浩子闻言,一把将刚要收进口袋的半包黄鹤楼又丢回了桌上,忙不迭的摇头:“你要干嘛,私调监控违纪哎,休想贿赂伟大的人民公仆。”
柏苒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口气,“你哥都被打成这样了,接下来小命活不活就靠你了。赶紧给我调一下,我避开人偷溜过来的,没人知道!”
说这话的柏警官此刻的左臂包着厚厚纱布,但还是渗出了鲜红的血迹,额头上一大块淤青和没结痂的血斑严重影响了他“校草”时期的颜值。
浩子打量着这幅英容,啧啧啧的直叹气,边摇头边嘟囔着走到监控前:“行行行,被发现到时候咱两一起回家种地吧。”
吐槽归吐槽,手上动作倒是很快,没几分钟就起身让开了位置,指着屏幕,“喏,在这了哈”
柏苒快步上前,对着面前的监控条,来来回回拉了好几遍,回忆着脑海里的时间。
终于在一辆警察要驶出警局时按了暂停键。
随着画面的逐渐拉大,驾驶位的人影也出现在了镜头上,柏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侧脸他太熟悉了,市刑警支队长,李长隆。
浩子在旁边挤过来,盯着眼前的画面,奇道:“哎,你查李支队出行记录干嘛。”
柏苒没空解释,他扶着椅子缓缓站起来,撂下了一句:“别告诉人我来过。”就匆匆的冲了出去。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各种混乱的思绪塞满了。
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装着的弹壳——戈长戚把他捡了回来,他本来想做痕检,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找谁去做。
于情,他本能的不相信自己的队长会和养尸人有什么勾结,更没有动机。
自己的支队长一直都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虽然脾气不好,但跟着他出警的这几年,见过他扑开歹徒自己挡刀,见过他偷偷给被检举偷窃的老人塞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警察。
但监控和记录做不得假。
为什么要删掉记录?为什么要刚好那个时间段出门?为什么要瞒报案情结案处理?
伴随着一堆问题,他脚步虚浮的回了刑支办公室。
刑支队空空如也。
根据工作群里消息,下午有个突发事件,所有同事都被调去出外勤了,所以他才急着出院挑这个时间回来。
柏苒拿出钥匙打开门又反锁了起来,径直走向叶嘉欣的办公桌。
作为记录员,所有资料都在她那边汇总。
不过很多重要资料都会被锁起来。柏苒也不报希望,就随手在桌面上翻了翻,希望能找到一点女尸案的痕检记录,但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要放弃时,突然看见垃圾桶里有一堆没来得及碎掉的文件。
柏苒心神一动,捡起来正要翻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