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一次,又下一次,再一次。
渐渐从可以数清到她数不清了。
清雾穿着针织长袖的双手交叠倚在阳台栏杆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望着窗外肉眼可见的雨珠,眸色有些恍惚。
这几个月过得她太恍惚了。
明明每分每秒都很真实,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却又只觉有种抽离般的不真实感。
但有一点她无法逃避:她贪心上、贪念上裴铮每次做的菜了。
只要他有空他就会做,她打着下手,然后两个人一起吃。
刚开始吃完他还是任她坚持她来洗碗,后来慢慢地不知怎的竟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洗了。她洗他清,或他洗她清。
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的次数也数不清了。
谁付了钱的次数多谁的次数少也数不清了。
但清雾想,总的还是她占了裴铮便宜的,裴铮总是比她抢先一步付了款。
阳台外的雨声大了些。
清雾视线透过楼栋间距往远处的湖边望去,眸子越发恍惚地颤了颤。
湖边公园,湖边人行步道。第一次去那儿伤了脚踝,但后面却每个周末都安稳回来了。
和裴铮。
清雾眼睫猛地眨了眨,突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几个月前他做完饭的那个周五晚上,竟然,竟然主动开口,邀请他去湖边散步。
然后裴铮答应了。
然后……就慢慢这样变成现在这样了,变成了他俩周末晚饭后习惯性地一件事。
后来的9月底那个周末,她甚至还邀请了他去看电影,是一部高中时期一起看过的重映的电影。
然后裴铮出于礼貌?出于客气?不知道,但他回请了她一次音乐剧,在国庆。
她偶然间在播客里提过那个音乐剧,但是她记得那个票很不好抢,她当时问裴铮怎么买到两张的,他也只平静说恰巧朋友送的。
清雾手指不自觉攒住针织袖口,不受控把袖口都揉成了皱巴巴。
忽的脑袋从枕着手臂转为埋进了臂弯,目光怔怔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尖。
“程清雾,这一切是错觉吗?”清雾对自己喃喃出声,眼睫毛又眨了眨,视线清明了些。
不知道,不确定,很难猜。
她不喜欢揣测别人的人心。
可是,对自己的心又需要揣测什么呢?
清雾抽出一只手轻轻按压在自己心脏位置,只觉得那里跳得快了起来,那种是裴铮在时才会跳动的频率此刻竟然一个人独处时也这样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