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樊郢川上位的时候将自己的兄弟都杀了个干净,宗室里面也没有能挑大梁的人,若是再不催陛下立后纳妃,涟国这一代……怕是真要断了。
若是樊郢川当真如此一意孤行,让涟国皇室断了根儿,便是他们臣子未加劝阻的罪过。
那些腐儒学究可不愿在史书上留下这样的臭名。
晚风吹过,吹来一片触骨的凉意。宁玉酌轻阖上眼。
“酒拿来。”他说。
齐湛没有动作,他抬起半边身子,急声道:“晏清,我可以帮你逃走,只要假死即可,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宁玉酌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掀开被子,下床取酒。
直至饮下的那一刻,他也未曾手抖。他就这样……不带半点犹豫地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齐湛厉声喝道:“晏清!晏清!”
宁玉酌将酒杯撂下,用袖袍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毒发之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代我照顾宁家老小,今生今世,玉酌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宁家人。”
若有来世,他只期望……再也不要和樊郢川有半点瓜葛。
第2章递上辞呈
宁玉酌忽而感觉到眉间一阵刺痛,他在刹那间恢复意识,睁开眼睛。
眼前有些昏暗,鹅黄色的床幔轻轻摆动着,他意识模糊地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他……没死成吗?是谁救了他?是齐湛吗?
这是过去多少天了,他手臂上的痕迹竟然都消退了。
宁玉酌缓缓起身,揉了揉眉心,垂眸看见自己干净的中衣,心神一震。
竟然有人给他换了衣衫……
他还没回过神,就听屋外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二公子,你可起了?”
这声音是……他从前的贴身小厮?
可是他那个小厮不是前两年病逝了吗?对方怎么会出现在宫中?
宁玉酌环顾了一圈,立刻觉察出不对劲。
这里不是宫中,这里是宁府,而且……是从前的宁府。
这是被谁刻意布置成这样了吗?
宁玉酌倏然感到胸闷,他抓住床边的衣桁,但是没抓稳,将整个衣桁都推倒了,发出不小的动静。
这下外头的小厮直接闯了进来,神色惶恐地问道:“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宁玉酌在看见对方的脸时惊住了。
是……书尘,是他从前的贴身小厮,那个年纪轻轻就病逝的孩子。
“书……”他翕动着嘴唇,不敢叫对方的全名。
他这是已经死了?他怎么能看见已经死去的人?
“公子,你当心些!医官说公子染了风寒,要好好在床上歇着。”书尘跨过倒下的衣桁,给宁玉酌披上一件外衫,随后又弯腰,将倒下的衣桁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