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还未歇息,怕是已经睡下了,却不敢说自己已经睡着了。
宁玉酌心中歉意更甚,他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樊郢川的伤情,便退至一边。
陈太医早些年在军中待过,擅长处理外伤,不一会儿功夫就诊断出了樊郢川的伤势,并且重新为他包扎伤口。
衣衫褪去了半边,樊郢川头顶上满是汗水。
怕他冷着,陈太医特意嘱托身边的两个药童搬来了两个炉子,火炉的红光映照着樊郢川的半边脸,对方从额头滚落到脖子的汗水更加显眼。
宁玉酌猝不及防地瞥到了樊郢川的身子。
这人身上的伤口比前世少,但是看着更加骇人。大抵都是新结的痂口和疮疤,所以更显狰狞。
胸前那个刺目的血洞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陈太医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朝着宁玉酌行礼:“太傅可移步正堂。”
屋里血腥味儿太重,宁玉酌一个杀鸡都没见过的书生怕是不适应这种味道。
宁玉酌闻言,摇头:“太子殿下的伤势如何?”
“姑且稳定了下来,”陈太医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樊郢川,微不可察地哀叹一声,又接道,“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太多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如此折腾,这一次……怕是又要养上许久。”
他的口吻不太乐观,但是宁玉酌听了之后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养多久都好,只要有口气,留条命在,就比他想得好一些。
宁玉琢晃了晃身子,粗粗地呼了几口气,点点头:“有劳陈太医了。”
今夜宁玉酌没有回府。
他陪着樊郢川在陈太医的府邸待了一整夜。
可是樊郢川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来。
一直到不得不回宁府准备上早朝的时候,他才离开。离开之前嘱托了好几句,说自己下朝之后便来看望太子。
顺便又交代了一句,太子遇刺一事,切莫声张出去。
对方本来是想取自己性命,没想到射中了他身边的樊郢川。他们二人无论谁身死于那支羽箭之下,都会搅乱当今朝中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旁人知晓。
宁玉酌上了马车,从太医府走向马车这几步路,他都有些心慌。他不知那个杀手在何处,说不定在府外候了一夜,若是这般,他便有难了。
上马车时,耳边响起一道沉闷的男人声响。
“奴才鸣川,见过太傅。太子殿下吩咐奴才来保护太傅。”
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息地降落到他身边。
宁玉酌定住了身子,有些紧张,在听清对方的话之后,才放松道:“你一直跟在太子身边?”
那男人颔首:“是。不过昨夜殿下受伤时,奴才在远处候着,才来晚了。殿下担心贼人尚未走远,便派遣奴才来保护太傅。”
宁玉酌下意识回绝:“你若走了,谁来护殿下周全?”
“殿下身边有两个贴身侍卫,奴才是其中之一。”鸣川回道,“太傅放心。”
如此……
宁玉酌打量了几眼对方的身形,发现自己从未见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