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是谁这么有勇无谋?
这事儿仿佛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掀动一点波澜,樊郢川也打点好了宫中的大小事务,一直居于陈太医府中秘密养伤,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太静了,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对劲吗?樊郢川差点死在贼人箭下,这事儿真的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宁玉酌想要彻查此事,还想要上报给皇上,但是被樊郢川阻拦。
樊郢川说,现在京中本就不太平,若是他们二人遇刺的事情传出去,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那贼人未留半点痕迹,而且是单枪匹马来刺杀,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强行讨要说法,怕是会被人说成是“造谣诬陷”。
毕竟在旁人眼中,樊郢川和宁玉酌是捆绑在一起的,无论伤了他们二人中的谁,都是动摇了太子党的根基。
这京城中谁会和太子党作对?
不就是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王爷皇子吗?
太子受伤,这些王爷皇子嫌疑最大。但是太子没有证据,谁知道他是不是用自伤的方式加害于自己的几位弟弟呢?
听到樊郢川的这些解释,宁玉酌一时语塞。他拧着眉头看向对方胸前的血窟窿,还是不能被劝服:“就算是自伤,也不可能伤成这样,这箭要是再偏一些,殿下就要有性命之忧了,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此事……还是上报给陛下好,陛下定会相信殿下,给殿下一个公道的。”
樊郢川闻言,扯了扯嘴角:“太傅当真认为父皇会信任我吗?”
宁玉酌心头一跳。
“我如今才十八岁,下面就有五六个封王的弟弟,最小的那个十一岁就封王了,若不是父皇宠爱他们,他们又怎么能生出野心?”樊郢川眼帘低垂,单手撑在枕边,伤病太久脸色虚弱,看着有些瘦削,“若是父皇在乎我,又怎么会给我那几个弟弟那么多优待?”
宁玉酌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心中揪紧。
他知道对方的困境,前世他辅佐对方一直到皇帝驾崩,期间发生了不少手足相残的事情。
樊郢川虽贵为太子,但是支持他的人太少了。
宁府这几位虽然都是位高之人,但是他们手中没有兵权。
没有兵权,便会提心吊胆。樊郢川的处境,说是“任人欺凌”也不为过。
所以对方才会在登位之后将自己那几个弟弟尽数杀光。
宁玉酌是个迂腐的人,他读遍圣贤书,多少能理解樊郢川为什么这么做,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受不了那个陪着自己一起抚琴舞剑的少年手上沾满手足的鲜血。
樊郢川现在不发作,不代表他脾气好。
他只是将这些仇恨积累下来,最后一刀捅尽自己所有“敌人”。
到那时,才是真的血流成河。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说道:“罢了,殿下要瞒下此事,微臣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还请殿下最近多加防备。那支箭射向了微臣,但是对方想杀的人是殿下。”
樊郢川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他的脸上划过一抹担忧之色。
他这个年纪,会担心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对未知的危险感到害怕是人的本能。
宁玉酌觉得现在的樊郢川多了点人情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