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忽然绞痛起来。
前世,樊郢川负他,一次又一次。
今世,是他负樊郢川,一次又一次。
宁玉酌甚至不敢张开嘴说话。
樊郢川敛去了眼神,走上前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他没有质问对方,只是嘱咐道:“霜雪太重,太傅走时拿上这个手炉,若是鞋袜被打湿了,别忘了让书尘帮你换新的,万万不可……拖到回府之后,小心风寒侵体。”
第26章惊魂浸透
宁玉酌没有接他手中的手炉。
樊郢川便主动抬起他的手,将手炉俺在对方的掌心中:“太傅……”
宁玉酌打断了他:“殿下,微臣已经被剥去太傅一职了。”
他很少主动打断旁人说话,但是他怕若是不一口气说出,他就没有勇气说出了。
樊郢川这么依赖他,得知这件事,岂不是……
宁玉酌咬了咬唇,不敢再往深处想。
樊郢川听到这句话,眉心微微刺痛,口鼻中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北风中。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
“是父皇逼迫太傅的吗?”他问。
宁玉酌不敢说得太细,事实上,陛下根本都没有威胁过他。他见到皇上之后,对方直接拍板,说要辞去自己太傅一职。
旁人怕是会以为宁玉酌是因为主动请辞,落了皇上的面子,才被对方辞去。
但其实……非也。
皇上说要辞去他的太傅一职之后,转而问他除去太子之外,最欣赏哪位皇子。
皇上的心思摆在明面上……他根本就不想弃了宁玉酌这个人才,而是弃了……自己的大儿子。
宁玉酌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迂回地说了一些不相关的话。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像是因为骤然得知自己被辞去才如此惶恐一般。
皇上也没有计较宁玉酌顾左右而言他,他体谅宁玉酌,还劝慰对方,说他会对外宣称宁玉酌是主动二次请辞,并非被自己剥了官职。
宁玉酌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出了含章殿。
再然后……就遇到了等待自己已久的樊郢川。
樊郢川见他不作任何反应,收敛的眸光又加深了几分,他没有抬头看宁玉酌,而是低垂着头,看向对方冻红的手。
“我只求一点,”他用几乎是央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宁大人,能不能别再收旁人作弟子?”
这声“宁大人”让宁玉酌莫名地心慌了一瞬,他感觉自己呼吸吞吐的气又冷又硬,心肺都要被冻裂了。
宁玉酌僵硬地眨了一下眼,睫上的冰晶稍稍融化了一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樊郢川已经猜出来皇上对他说过什么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好。”他哑着嗓子做保证。
宁玉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顺从地答应了对方。
对樊郢川,他总是心软。
临走前,宁玉酌又对樊郢川说了一句:“殿下,若是日后有需要,还是像从前那样来宁府寻微臣吧。微臣……永远都是殿下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