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宁玉酌来,他们一个个的表情才松动了几分,这些时日被宁玉酌精心关照着,他们早就将对方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每每见到人,都恨不得将其供起来。
这一日,宁玉酌哪儿都没去,就在难民所中忙活着,帮忙分发冬衣和干粮。
还好他们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也储备了许多粮食、棉衣棉被和木柴木炭,足够他们在城内支撑一段时日。
今儿是腊月二十四,离过年也就五六天了。
也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多久,能否在年前结束。
宁玉酌抬头望天,看到灰棉布一般的天色,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想到了樊郢川许诺说过年时要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他也盼着这一仗能在年前结束。
……
宁玉酌在流民所中待了两三日,在此期间,前线炮火、弓箭、厮杀声连绵不绝。
他是个没怎么见过血的人,自是不知战争残酷。
有一次无意中撞见了从城上抬下来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人,看到那红到发黑的血洞和破破烂烂的铠甲,他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若不是书尘扶着他,他就要栽倒进雪地了。
还好……一切都在樊郢川的掌控之内,目前他们还是打得起这一仗的。
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是能撑下去。
宁玉酌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樊郢川了。
樊郢川平日里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府陪伴宁玉酌,但是这几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他守过好几次城,但是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忙得无法现身,宁玉酌自然也不会多想,他只希望樊郢川能够将眼前的狄人给击退,还栎城一个太平。
在第四日下午,军营中传出了一个消息。
樊郢川受伤了。
他中了箭,算不得什么要命的伤,但是整只箭贯穿了他的胸膛,他现在不得不躺着休息。
他说要见宁玉酌,就派了鸣川来请人。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宁玉酌就一直忐忑不安。
无论樊郢川对他做过多少混账事,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让对方去死,就算是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他都期望对方能够活下来。
宁玉酌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从难民所到军营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被送到军营之后就来到了樊郢川的营帐中,此时樊郢川的伤口刚包扎好,正在喝药。
营帐中只有一个快灭了的暖炉,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但是樊郢川上半身是裸着的,只有缠绕的纱布,纱布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樊郢川的背后还有两道青红色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