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白听到他提起这个,脸上也僵了一些,这次他们的损伤不可谓不惨重,现在栎城的天空上还弥漫着一股血色,不知是经久未褪的霞光,还是那些那些战士们的鲜血。
“此次归京,我会向父皇述职,禀告守城之战的情况,再将几个功臣的名字给报上去。除此之外,我还会替将士们多要一些抚恤银子,若是少了这笔钱,他们的家人是活不成的。”
樊郢川的父皇在位时,将士们的抚恤金很少,不过普通人家一年的开支。
难道这些将士们的家人就只活一年吗?一年之后他们该如何呢?
樊郢川是军中出身,他早就看不惯这个规矩,他上位之后就将户部的人都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和兵部商议之后,将这笔抚恤金加到二十倍。
二十年够一个将士的孩子从襁褓婴儿涨到及冠少年,等到少年长成,等到他能重新托举起这个家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再需要补给了。
国库里没有银子就去抄家,樊郢川专门挑那些位高权重的文臣抄家,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地里都干了不为人知的勾当,多与少的区别罢了。
抄完家之后上缴国库,就有钱发抚恤银子了。
但是……现在还没有这个规定,要是樊郢川想要为这些人多讨要一些好处,只能亲自开口。
前世他因为这种事情被父皇罚过,对方怀疑他想要赢取军心民心,便屡次驳回樊郢川的提议。
这一次……樊郢川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信白也不是个傻的,他知道樊郢川有为难之处,也知道皇帝陛下多疑猜忌,就担心地问了一句:“要不然我替你开口吧。”
他是樊郢川座下大将,他开这个口,也好过樊郢川自己开这个口。
樊郢川却平静地摇了摇头:“你不合适。”
他是主帅,让自己手底下的将军开这个口,肯定不合适。若是父皇想要挑刺,大可说樊郢川身为主帅思虑不周。
这种事情就是谁说都不合适,最合适的法子就是大家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樊郢川怎么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么多人死在他面前,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命就只值这点银子吗?
樊郢川很愁,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事,回到府中时宁玉酌正在修建花枝。
最近栎城城门重新开放了,宁玉酌带着大病初愈的书尘出去走了走,没想到碰到了一树从未见过的花,他唤人剪了几枝下来,带回府中。
这些花大概只长在极寒之地,形似白梅,却又几分细微的区别。
樊郢川在此时靠近了宁玉酌,环上了宁玉酌的腰。
宁玉酌身子一僵,手中的剪刀差点没拿稳。
樊郢川托起他的胳膊,怕对方划到了自己的手。
“我就这么吓人吗?”他贴着对方的脖颈说话,“剪刀拿稳一些,可别伤了你这双读书写字的手。”
宁玉酌将剪刀放到了桌上,声音很轻地问他:“你很累吗?”
樊郢川的声音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方才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