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了樊郢川的声音:“宁大人身子弱,不宜久立于风口。”
几月不见,樊郢川的声音似乎厚重了一些,褪去了几分独属于少年的清亮声色。
宁玉酌听得喉头发酸,他终于走了进去,和等待已久的樊郢川对上了视线。
樊郢川脸上的伤痕果然很是醒目。
大抵是宁玉酌的错觉,他总觉得樊郢川脸上的伤,和他自残划出的那道伤痕是一样的位置。
可是他脸上的伤痕早已经自愈,而樊郢川脸上的这道伤……怕是不能自愈了。
也许会留下浅浅的一道疤,哪怕不大明显,也终究是要伴随对方一辈子的。
樊郢川感觉到宁玉酌一直盯着自己脸上的伤,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脸上的伤,自嘲笑道:“吓着宁大人了?”
宁玉酌终于收回了眼神,走过去,行了一李:“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樊郢川虚托住他,没有真地碰到对方的手。他道:“一别数月,宁大人……安否?”
问到最后两个字,他的声色有些许沙哑,鼻音都厚重了几分。
宁玉酌心尖一抖,他忙得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答道:“微臣无恙,劳烦殿下挂心。”
樊郢川见到他闪躲的动作,眼中灰了几分:“你是本宫从前的师父,本宫自是要想着你的。”
许久没有听到樊郢川自称“本宫”,宁玉酌有些恍惚。
其实他们二人本该如此,得体自持,互不越界。
“还未恭喜殿下大胜而归,得监国之权,”宁玉酌不咸不淡地问候对方,“太子殿下……真乃人中龙凤也。”
这样阿谀奉承的话樊郢川已经听过不少,旁人说这话,樊郢川只当对方是在媚上,但是听到宁玉酌说这话,他只觉得对方是真心实意夸奖自己。
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比宁玉酌还有资格说这话了。
樊郢川会心一笑:“都是宁大人教导有方。”
宁玉酌却要撇开关系:“微臣并未教导殿下兵法战术,殿下能够打败休国,是因为殿下天赋异禀,有将帅之才。”
大堂中静了一会儿。
“你就非要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樊郢川突然道,“宁大人……你还在怪我吗?”
第83章做出补偿
宁玉酌的心像是被人扯开了一样,疼得他浑身都发麻,他不敢看樊郢川的脸,只能别过头去,道了一句:“微臣不敢。”
樊郢川见对方如此反应,也不再逼对方。
也罢,宁玉酌现在还不愿意同自己说话,他顶着拜访恩师的名义强行见对方已经是冒犯了,若是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宁玉酌大概要讨厌他了。
他不想让宁玉酌厌了自己,明明这辈子想同对方好好的,怎么还是弄成了现在这幅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