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川没有脱衣,就只躺在不远处的榻上,眯了一小会儿。
他睡得很浅,外面的鸟叫声都能惊得他皱起眉头。
宁玉酌见他睡姿调整成最适合起身的模样,手中还抱着剑,再次感慨……当真是跟着樊郢川从军中出身的人,睡觉时的体态都这么规矩。
说起来,鸣川确实是个实在人,其实书尘的事情和他没什么么关系,他还这么自责,还这么费心费力地照顾书尘,宁玉酌是真心想同对方说一声“谢谢”。
半个时辰转眼过去了,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宁玉酌差人去兄长院中递了消息,说他今日不去上朝,让父亲和兄长二人不必等自己。
书尘身上还是热的,宁玉酌给他换了三次湿巾,也没见好转。
正当他想要换第四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鸣川的声音,对方刚醒过来,声音还有些哑:“属下睡过去了,还请太子殿下赐罪。”
宁玉酌听到对方提到“太子殿下”,便猛然回头,看到了一身黑衫长靴,戴着紫玉金冠的樊郢川。
樊郢川这么打扮,倒是有几分他前世的模样。
宁玉酌回过头,不再看他,他边给书尘换湿巾,边解释道:“你别怪他,是我让他睡一会儿的。他看了一夜了,总得休息一会儿。”
樊郢川听这二人的话,不禁失笑道:“我又没说要惩治谁。”
他望向鸣川:“你是该好好歇息的,本宫是派你来保护宁大人的,若是你没休息好,白日犯困,还怎么保护宁大人?”
鸣川这个死脑筋刚想要认罪,就被宁玉酌拦下:“我这两日都不会出府,在宁府院子里,能出什么事儿。他愿意照顾书尘,也是他的一片心意,你别说他。”
这是在京城中,除了樊郢川,还有谁敢三番两次地私闯宁府。
宁玉酌知道自己在宁府还是安全的,根本不需要旁人保护。
樊郢川听到这话,当即就改口了:“那你先去歇息吧,醒了之后继续照顾书尘,宁大人身子弱,没法儿照顾病人太久。”
“我累了自然会让下人顶替我,偌大一个宁府,还不至于找不出照顾病人的下人,鸣川日夜守护着我已经很疲累了,你何必对他疾言厉色?”宁玉酌再次为鸣川鸣不平。
但他说“疾言厉色”,实在是有些夸张,樊郢川根本就没有训斥鸣川,也就是说了两句,语气也不重。
也许是因为宁玉酌对樊郢川有偏见,也许是因为宁玉酌从不呵斥下人,所以方才那样的口吻在他看来已经称得上是“疾言”。
樊郢川再一次噤声了。
他干脆不再说话,朝着鸣川挥了挥手,让对方到自己房内歇息去。
鸣川行了一礼之后便告退了。
他走之后,房内没有人,只有他们二人和睡昏过去的书尘。
“太子殿下这么早就来?”宁玉酌的语气依旧夹着几分淡漠疏离,“你现在回到了兵部,当是公务繁忙才对,等会儿就要上早朝了。”
樊郢川摇头:“等会儿用轻功回去,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到皇宫了。”
宁玉酌扯了扯唇,敛下眸子:“那也待不了多久,你又何必跑这一趟?”
“我知你彻夜忧思,定然睡不安稳,给你带了新鲜的玫瑰牛乳,这是御膳房一大早送到东宫中的。”樊郢川这才将手中的食盒放了下来,“喝了之后能暖胃,还能安神解乏。”
“除了玫瑰牛乳之外,我还带了些糕点,都是你爱吃的。”樊郢川打开了食盒,端到他的面前,“我知你没有胃口,但是多少吃一些,省得体力不济,到时候也没法看顾书尘了。”
宁玉酌望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玫瑰牛乳,那牛乳还冒着热气,看得出来是刚做出来的。
他嗓子干了些:“你一大早来宁府……就为了送这些过来?”
第91章重生之说
“是。”樊郢川见宁玉酌神色松动,本来想凑近些说话,但是他刚有所动作,就见对方稍稍往后退了几分,他就堪堪停住了往前倾的身子。
不怪宁玉酌要往后退,这人习惯了不打招呼的靠近,还总是威胁强迫,宁玉酌见对方接近自己就想要躲开。
樊郢川低着头,眼神中有几分落寞,他是想要弥补宁玉酌,也想和对方好好的,但是他一旦和对方轻声细气地讲话,对方就不愿意搭理自己,他和对方轻手轻脚地来,对方却躲得更厉害。
若不是屡次尝试无果,他前世也不会这么对待宁玉酌,最后也不会和宁玉酌生疏成那样。
大抵是他失望的神色太明显,宁玉酌也有些于心不忍,他掩着唇,终究还是道了声:“近日清晨雾重,你回宫之时慢些,别呛了雾气。”
到底是自己的学生,不是自己的仇敌,他对樊郢川,总是心软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