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胡乱,不能乱来,不能让宁玉酌感到不安。
他在心头如是重复了好几遍,才默默走上前了一步,嘶哑着开口:“你瘦了。”
宁玉酌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是苦的,明明很想见到眼前的人,但是真的见到之后,他又只能干看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竟然会如此……思念一个人。
思念,这二字涌上心头的时候,他定住了身子,整个人都不得动弹。
他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怎么能思念樊郢川?他是谁,樊郢川又是谁?樊郢川罔顾人伦也就罢了,他怎么能也如此……
宁玉酌匆匆别过头,随后放下手中的书,拂了一下衣摆,准备跪倒在地,给樊郢川行大礼。
樊郢川早就在他刚起身的时候就扶住了他:“你身子弱,别跪在地上,地上凉,伤了病了,我又要心疼。”
宁玉酌许久不听对方不着调的昏话,今日再听到,他倒是没有从前那般排斥了。
但是他不觉得这样的话是一个君王该说出口的,他抿了抿唇:“陛下慎言。”
“陛下,”樊郢川低声喃喃,“许久没有听你这么叫我了。”
宁玉酌的目光晦暗不明:“君臣之礼不可废,请陛下准许臣行礼问安。”
今日他没有去登基大典,没有给樊郢川行跪拜大礼,现下该补上的。
樊郢川懂得宁玉酌的执拗,他知道对方不给自己下跪一次,心中定然又要别扭好几天,就还是应了:“行礼就好,不必磕头。”
宁玉酌以臣子之礼朝着樊郢川下跪叩拜。
樊郢川没想到这人的心肠这么实在,他在对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就将人扶了起来,还趁机抱了他一下。
抱了那一下之后又很快地分开。
“我还以为你还在怪我,我今夜都没心思处理政务,我只想着你的事情。”樊郢川道,“所以政务忙完,我就来看你了。”
宁玉酌神色有些复杂:“我以为陛下会召臣去含章殿。”
前世就是这般,樊郢川登基之后深夜召见宁玉酌,然后二人就在那含章殿内……
这几乎已经成了宁玉酌的噩梦,他不敢想起来,樊郢川也不敢提。
“我刚登基,深夜召你进宫,岂不是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活过一世的人,多少也是要些长进。”樊郢川将人扶到榻上,动作很温和,“你没来参加登基大典,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说起来他也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宁玉酌知道这些事情。
所有的罪名恶名,让他一个人担着就够了。
宁玉酌敛下眼眸,声音轻如羽:“微臣不敢。”不知为什么,他不敢看樊郢川的眼睛。
他不敢同面前这个温柔的人说话,他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这都是樊郢川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