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川接道:“两日……有余。”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陛下中了毒,还掉到了那么深的悬崖底下,两日过去了,还没有找到,肯定是……凶多吉少。
还好陛下在离开京城之前立下了遗诏,不然他们这些臣子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至于陛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多问。
宁玉酌紧紧闭上眼睛,他喘了两口气,眼泪如滚珠一般从他的眼角落下。
此时他说话吐字都已经非常费劲,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应付着眼前这些人,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轻风一般:“先帝已经剥去我太傅一职,你们不必这么唤我。”
底下的臣子们又一脸为难,虽然他们不知道宁玉酌和樊郢川之间有什么,但是凭着他们多年为人臣子学到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们猜到了……他们不能开这个口。
可是不开这个口,宁玉酌只会一直问下去。
对方早晚要知道的。
依旧是那个礼部的人开口:“摄政王,陛下离京之前就已经立下太子,并且封你为太傅,如此以来,你便是新皇的太傅了。”
虽然宁玉酌并未教导过新皇,但是他已经承了太傅之位,从那一刻起,他便是新皇名义上的师父了。
这句话让宁玉酌感受到了钻心一般的疼痛,他惊得面目都滞了许久,像是听不懂对方说的话。
樊郢川封他为太傅,而且是下一任太子的太傅。
从前这人拼死拼活都不让自己当别人的师父,如今竟将自己拱手让人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鸣川见宁玉酌神色不对劲,便解释道:“宁大人,陛下立大人为太傅,是想让大人顺理成章地受了摄政王这个位子,陛下并非……”
宁玉酌突然发疯一般,随手抄起了一边的枕头,用力地朝着另一边砸了过去,打断了鸣川的话。
虽然他砸的那个地方没有站着人,但是他这一举动,把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宁玉酌是什么人?
他年少成名,自幼矜持有礼,从未做过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
如今,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东西发泄,素来沉稳有分寸的人,竟然能疯成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当真只是因为宁玉酌同陛下师徒情深吗?
还没等他们从这一举动中回过神来,他们就看见宁玉酌竟然挣扎着爬下床,似乎要离开这个房间。
离他最近的书尘和鸣川都按住了他,书尘早已经心疼得涕泪满面:“二公子,你身子虚弱,可不能这么折腾啊……”
鸣川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住了宁玉酌的胳膊,脸上沉痛的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没见到陛下的尸身,我不信他已经死了,新皇什么的都不算数……”宁玉酌喃喃自语道,“什么摄政王,什么劳什子,我不稀罕……”
鸣川只怕宁玉酌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急忙递给那些官员们一个眼神,让那些官员们都离开这个房间。
那些官员也不敢多待,在他们眼里,面前这位已经是被认定了的摄政王。
新皇尚且年幼,这位摄政王未来就是万人之上,朝中的大事小事都要由他拍板,他们又怎么敢观摩对方失态的模样。
书尘半抱着宁玉酌,宁玉酌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儿,那是家中的气味。他一时之间没忍住,竟然紧紧抱住了书尘,在对方的怀中痛哭出声。
书尘知道宁玉酌在伤心什么,他一个劲儿地拍宁玉酌的背,怕对方顺不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