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驿站中留了七八日,留到樊郢川已经能坐马车了,才动身离开。
樊郢川虽然能坐马车了,但是不能受颠簸,于是这一路上马车夫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让马受惊。
鸣川也派了一路人马在前方清路,确保这一路都畅通无阻。
宁玉酌一直陪着樊郢川,给他喂水,喂点心,怕对方不舒服,还让对方躺在自己的腿上。
过去了近半个月,朝中堆积了太多公务,有些公务是要紧的事,耽误不得,樊郢川便在驿站中托宁玉酌帮忙做了朱批。有些公务可以稍微缓一缓,樊郢川便将这些折子留到了回程的路上。
此时樊郢川听在宁玉酌给自己念折子。
宁玉酌不忍对方太过操劳,每念两本折子就停一停,给对方喂点水,或是聊会儿闲。
樊郢川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是惬意。
在将手里刚剥好的花生送到樊郢川的嘴里之后,宁玉酌擦了擦手,又继续打开了一本奏折。
他在念折子之前会先翻阅一遍。
这一次,宁玉酌看了许久,都没有出声。
樊郢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他主动问出口:“怎么了?”
宁玉酌合上了折子,清声道:“有个大臣……想让你选秀。”
樊郢川上位近两月,后宫空悬,无后无妃。
选秀是最快的法子,也是历代皇帝刚上任时都要做的事情。
耽误了这么久,其实已经违背了祖制。
樊郢川闻言,蹙了蹙眉:“我不选。”
宁玉酌知道他的心意,他也不想让樊郢川选秀,但他们该怎么堵上悠悠众口……
前世樊郢川刚继位便去北疆打仗了,以领兵北征之名拒绝选秀,倒是个好理由。
今生……他们才打过仗,休国受到重创,北疆那边应该会太平一阵子。
现在的樊郢川该怎么做?
“我伤成这样,他们还劝我选秀。”樊郢川恼道,“换成旁人,胳膊腿都不能动,就算将人娶回家了也没法儿开枝散叶吧?这些人就急成这样?”
宁玉酌抚摸了一下樊郢川的脸,轻声道:“别气,你受了伤,动不得气的。”
“也罢,先用我受伤的由头驳回了,”樊郢川又道,“剩下的等我养好伤再说。”
他现在还年轻,而且常年待在战场,骨头长得快。
但是这一次伤得实在太重,任由他恢复得再快,也得等两三个月才能如常人一般活动身子。
宁玉酌叹了一口气,他垂首低眸,看着樊郢川那张俊逸的脸,又道:“把伤养好之后,你打算怎么向大臣交代?这一世你登基太快,在朝中的地位尚未稳固,若你一直拒绝选秀,只怕是……会很辛苦。”
哪怕是前世,樊郢川也没有完全处理好这件事。
宁玉酌被群臣逼着饮下那杯毒酒,不就是因着樊郢川后宫空悬,无人开枝散叶,他们将他当作祸水……
“我已经想好了,”樊郢川怕宁玉酌伤心,便急忙道,“等我养好伤之后,我就同他们说,我不能人道,没法儿延绵子嗣。太子之位……还是樊峥那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