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金枝……在那面镜子里?”
“金枝是它的钥匙。”男人说,“它要通过你来使用这把钥匙。”
蚩遥偏头看他。“那你明明知道它进来了,知道它选中了我。”轻声说,“你为什么不把它赶出去?”
男人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没有回答。
蚩遥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他收回目光,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你去哪?”男人问。
“去找那面镜子。”蚩遥头也没回,“去问问它,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过了片刻,他的脚步声才响起。
蚩遥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站在了镜子前。
镜中没有他的倒影,只有浓稠如活物的灰雾,缓慢地翻涌,像巨兽的呼吸。
雾的深处,隐约有什么在动,几乎要突破镜面的躁动。
蚩遥伸出手。指尖触上镜面的瞬间,没有玻璃的冰凉,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镜面像一层面皮,轻轻一碰就凹进去了。
他的指节没入那片灰白,然后是手掌,手腕。
身后的男人好像说了什么,蚩遥没有听清。
他的耳朵被一种低沉的嗡鸣塞满了,从镜面深处传来,震荡着他的鼓膜和胸腔,雾裹住他的皮肤,很凉,像深秋的河水漫过脚踝。
他整个人被吞了进去。
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蚩遥脚下踩不到地面,身体没有重量,像漂浮在深海里,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虚无。
他往前飘了几步,雾开始变淡。
光从前方透过来,像黎明前天空将亮未亮时的那种灰蓝色。
雾散开了,他站在一片空地上。
天空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蓝,地面是灰白色的,像凝固了的光,地面上有一条发光的线,从蚩遥脚下延伸出去,通向远处某样东西。
远处有一棵树。
枯死的,没有叶子和树皮,枝干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又被雨浇了很多年,树比他高不了多少,孤零零地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树枝上挂着一根金色的枝条。
在这片灰蓝和灰白的世界里,金色是唯一的颜色,那一小截金色亮得像火焰,像是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东西。
蚩遥沿着那条发光的线往前走,枯树比他想象的更矮,蚩遥伸出手。指尖离金枝只有一寸。
“你不是想知道金枝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