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五分钟,蚩遥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个十字路口。
路面宽阔,曾经应该是很繁华的地方,而现在路面裂开,到处都是碎渣,路边的公交站塌了半边,电子屏碎了,黑乎乎地挂在上面。
地上扔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扁了的罐子,一只掉了底的鞋,不知道谁留下的。
蚩遥甚至能想象到,在二十年前,有人坐在这里等着车,有人穿着这只鞋走过这条路。
“这里以前应该很热闹吧。”蚩遥说。
“嗯。”穹站在他身后,“二十年前,这条路从早到晚都是车。”
零也开口,“我还记得这条路有个店卖烤面包,老香了,整条街都是那个味道。”
“……”
越往前走,蚩遥心里越发沉。
两边的楼全部塌了,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地,金属框子歪歪扭扭地支棱着,有个自动售货机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早随着时间被分解成一滩不明物。
这里的一切,荒凉,死寂,甚至连阳光都不愿意照耀这里。
蚩遥继续往里走。
荒废的学校,坍塌的医院,死寂的商场,歪斜的居民楼,只剩一面墙的电影院,门框掉光的消防站,招牌碎尽的邮局。
路边一辆公交车横在那里,车身锈穿了,座椅烂得只剩铁架子,几辆小轿车歪在路边,车里的座椅都发了霉。
人行道上散落着数不清的东西,有的早就烂成了泥。
连下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穿过去都费劲。
几人又走了快一小时,直到路越来越宽,两边的废墟渐渐变少了,他们来到了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尽头,一座巨大的建筑立在暗红色的天光下。
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前面就是宫殿了。”
“嗯。”
蚩遥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面,路面上的标线还隐约看得见,白线和黄线交错延伸,指向远处,这里曾经是魂死城的主干道,是最繁华的街道。
两边曾经是商场,写字楼,餐馆,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有人在路边等绿灯,有孩子在广场上追鸽子,有车流从中间驶过,引擎声和喇叭声混在一起。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那些声音的痕迹都被风吹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烬,覆盖在所有东西上面,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蚩遥终于站在了宫殿前的广场上。
宫殿比他在城外看到的还要破败,巨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撑着,柱身上的雕刻已经被风化和火烧得模糊不清。
蚩遥走进大殿,穹顶塌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天空,穹带着蚩遥往更深处走,零跟在后面。
“还有多远?”蚩遥问。
“就在前面了。”穹没有回头。
大殿尽头有一扇鎏金大门,门上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很淡但还在发着光,蚩遥站在门前,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就在门后,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胸口。
“就是这里。”穹退后了两步,“殿下,这扇门只有你能打开。”
蚩遥伸手按在门上,符文立刻亮了起来,他问:“直接推开就可以?”
“它认识你。”零站在后面说,“把手放上去,它自己会开。”
蚩遥点点头,手掌贴在门上,符文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门板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