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一想到自己现在仍躺在屋里发着高烧的女儿,忍不住目光变得晦涩起来。
他偏过头,却并没有开口埋怨九寒他们的阻拦,让他耽误了找大夫的时间。
“你是打算找什么大夫?”
九寒的再三询问,立即又让眼前的男人怔了一怔。
什么大夫?他没钱,能找的肯定不会是正规医院里面出来的医生,顶多就是乡野间经常出来跑的赤脚大夫。
面对这些直击心窝子的问题,钟叔根本就不敢随意开口接话。
不曾想,正当他心里难堪不已,对古玩店里的老板的埋怨快要到达极点的时候,他眼前乖巧粉嫩的小丫头竟然向他毛遂自荐了。
钟叔直到走回自己那破旧的家,仍旧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云里雾里的。
更甚至,他还真就领着那个六七岁大看着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回家来给自己女儿治病来了。
虽然他的女儿只有四岁大,比眼前这个女孩儿小了一两岁,但这也不能阻止,他一颗拳拳父爱之心,在看到那小丫头眼里闪烁的晶亮光芒时,像是希望之光一般,忍不住就相信了。
“芳芳,你快看是谁回来了?”独自待在昏暗屋子里的小女孩儿,正一个人痛苦的蹙着小眉头,在那里时不时地呻吟着。
钟叔一脸心疼的凑上去,赶紧给她盖好身上的小被子。
“钟叔,要不你先让让?我给她把把脉。”九寒他们跟着进门的时候,对钟叔家里的环境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好在,这里还是比她预想中的屋子要好多了,不说环境有多简陋,但胜在整洁干净。
床前的小桌子上,架着一个破瓦罐,里面正飘散着一阵阵浓重的药味儿。
小姑娘皱着小鼻子,要是闻到它了,看她折腾的动作,明显更是难受。
九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支开了钟叔,给她切脉。
九寒凝眉思索了一会儿,但接着,她很快就展颜,总算知道这小姑娘最多就是体热发汗,前期没照顾好,这才进一步给折腾出了肺热。
得知了这些,接下来要想诊治那就好办了。
钟叔只见这模样乖巧的女孩凑到那个成年男子的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点头,叮嘱了她一句,便干脆出去了。
接着,他皱眉,忍不住开口问:“小姑娘,我家女儿她没什么事?断断续续快连着烧了三天,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钟叔,你不要着急。”九寒见了钟叔一脸焦急担忧的样子,不由开口宽慰,“芳芳妹妹,她身上只是有了肺热,把热去了就好了。”
“只要在这期间,你千万别再让她服汤药那就可以了。”
“不喝汤药?那怎么行!”钟叔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丫头很有可能是在胡说。
汤药明摆着是治病的,你生病了都不喝,那病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
“钟叔,你既然带我来了,那就相信我!不然,之后,你可以按照我说的做,试一试,你女儿的身体到底会不会有起色。”
钟叔听了九寒的话,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
九寒顿时模样乖巧的向他展颜。
屋子里无声地沉寂了一会儿,九寒按捺不住,接下来不动声色的开口:“钟叔,家里平时就你们两个人?你要是去了古玩店,谁给芳芳做饭?”
“唉,不!平时家里就芳芳一个人在家的,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没用,她算是靠着自己,就那样给长大的,我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钟叔皱眉说着,脑海里像是泛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飘远的眼神,带着一抹痛楚。
但他很快就收敛好自己的神色,坐到了自家女儿床边,替她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放在床边的汤碗,然后又以手抵额,试了试她现在头上的温度。
这样的钟叔,忍不住让九寒想起自己上一世就算瘫痪在床,也对她关心不已的父亲。
莫名的,连带着她自己的心里,也多了一抹触动。
而眼下,尽管钟叔现在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手背传来的热度,但他却仍然没办法阻止自家女儿一个劲儿的裹着棉被叫冷。
所幸,很快,潘成就带着早前九寒嘱咐他要买的东西回来了。
九寒找钟叔借了会儿柴房,然后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的笑意,是她重生以来,少有的明亮。
“这个是我专程给芳芳做好的蜜饯,钟叔,你答应我,别再让她随便服那些汤药了,是药三分毒,你得告诉她,她现在需要的是这个!”
九寒说到这里竟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弯了弯唇,她开心道:“你就只需要告诉她,这个蜜饯,是一个喜欢她的小姐姐做的,她只要把这些吃完,之前缠绕她的所有病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