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影说着说着,那一抹幽深的目光之中,似是微微的带着一股悔恨和感慨之意。
接着,他在亲手接过昆山站在一旁为他递来的茶后,轻抿了一口,便继续道:“那个时候,我让昆山帮忙,联系了许多国内外有名的国手或是术士。”
“结果,我按照他们这一方方行来,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
突地,许影把话说到这里,竟蓦地讽笑一声,道:“当时的我,什么蛊虫离身的欢愉之幸没有尝到,倒是蛊虫在我体内发作时的切身之痛尝到了不少。”
“后来,我和昆山两人,在渐渐私心之后,又花了约莫五六年的时间,才把自己的身体调理成如今这个样子。”
“但是偏偏后来的我,又跟入魔了一般,成天在那里想着,我既然痛苦了这么多年,人活着一辈子,是不是就该学着自私一点?”
“于是我尝试着不再去想当年的过往,尝试着自己完全去听信那些人的话语,把自己彻底的封禁在这间算不上宽敞的别院内。”
“但是即使这样,也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么多年下来,我自私得仍旧不够彻底。”
“呵,或许我就应该是个懦夫。明明嘴上说着不管不治,但偏偏私心底下,却并没那个勇气一刀结果了自己。”
许家二爷或许今天是被余振方才的那一番话给弄得稍稍敞开了心扉,他竟不自觉地说出了自己心底深处最不能去面对的那样一个打算。
殊不知,他这样的解释,让旁人听了,倒是隐隐黑了一张脸。
祁谨言嘴唇紧抿,双手紧握。
余振站在一旁,听闻许家二爷将他自己的心理历程谈及此处,正准备张着嘴,叹息口气,却是不想,这间别院的大门外,竟有一阵“啪啪”的鼓掌声传来。
别院门里,突然之间传出这样的动静,几乎是一瞬间,就引得许家二爷和祁谨言昆山他们一起回头。
唯有余振,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面上的表情,并不显得惊讶。
祁谨言一回过头来,看余振面上的表情,便已是心知秦骁这人和他这未来小嫂子的及时出现,怕是早就是他们眼前这个老神医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兴许是祁谨言他在来到这里之前,本就已经见过九寒一面,心知,她这次在离开之前,的确是有再来一趟这间小别院的打算。
因此,他面上的神情,虽然多有诧异,但却并没表现得太过好奇。
自然,九寒来到这里,是联系了方从秦家出来的秦骁,特意让他把她送过来的。
这一次,她认为,若是还不能够及时劝说他们许家的这位二爷爷进行医治,怕是之后,就算他真想要让人替他解了这身上的蛊毒,也应该难办得很。
毕竟,但凡这世间一切疑难杂症,切忌蹿入心脉。
而经过早些时候,九寒给这人的把脉,心知他这蛊毒的脉象,已是在渐渐侵入肺腑,若是再拖得久一点,看恐怕就真的是病入膏肓,连大罗神仙,也难以对他进行及时医治。
于是,九寒今天赶过来,竟是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听到他们许家二爷大彻大悟的一番话。
九寒在心里为他高兴的同时,面上也不由得鼓起了掌。
倒是和她一起迈步走进来的秦骁,在听了许家二爷的这番话后,本就难言的心绪,这时不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
他不禁把一双幽深的眸望向许影。
整个许家别院里,静默无言间,他们二人直直地对视。
“要不是我今天来得巧,我兴许都还以为这辈子说不定都不能等到二公子你这般松口。”
“看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我师傅他老人家出马才管用,我这当徒弟的,还真是有很多门道该跟着我师傅继续学。”
九寒这样的一番话,听到此时的余振耳里,笑骂一声的同时,却也觉得心中分外熨帖。
紧接着,余振开口唤了她一声,“过来,寒丫头!”
有师傅在,九寒自然是十分听话的走到他身边去了。
这时,他们师徒二人难得这样面对面的针对许家二爷如今的病情交谈一阵。
等他们说完这些,余振却是也把他之后的打算跟九寒一并说了。
九寒在敛眸听着的同时,也把自己接下来的安排悉数给余振说。
她在那里老实交代道:“师傅,你应该知道就在今年过年之前,京大的那位易教授曾经出过事。上面的人,似是打算从他的背后给牵连出我们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