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书童匆匆跑来,贴着崔月亭的耳朵说了些话。
崔月亭嚯地站起:“找到了?!回来了?!”也不跟梁逍打招呼,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徐恒气道:“这老儿也太没礼貌!”
话音刚落,崔月亭回头跑入院中:“那个,你叫……”
梁逍忙站起:“先生,在下梁逍,表字……”
崔月亭:“梁逍,你来!你想见盘青龙,就让他带你去见吧!”
梁逍等人来到书院门口,还没看清楚发生什么,先被小孩们的哭声吓了一跳。书院门口的牛车上满载哇哇大哭的小孩,几个书童披上外袍,边往外跑边对崔月亭说:“先生,我们去通知官府。”
那牛车竟然把最近两个月里,白沙府中被拍花子骗走的娃儿全拉了回来!
“黎江,你做得好呀!”崔月亭拉起瘫在牛车旁的少年,“这次必须得给你记一次大功!”
那名为黎江的少年气喘吁吁,满头是汗:“谢谢你了,崔先生……我还得回去……还有个女侠没逃出来,我得……我得找些人帮忙。”
崔月亭一指身后的梁逍:“找他就行。”
梁逍对崔月亭微微一笑,心想原来如此,在这儿等着呢。
白沙府的拍花子团伙与江湖帮派勾连极深,也正因此始终无法彻底捣毁。他查阅靖海卫相关的卷宗时,也发现过一些疑点,但事有轻重缓急,几个孩子的生死、几个家庭的圆缺,现在还不在梁逍的考虑之内。他目前不可能调拨更多人手去调查。
崔月亭的意思很明确:想见盘青龙,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梁逍问黎江:“发生了什么事?”
听黎江讲述时,徐恒认出了那牛车:“这车正是……”
黎江正好讲到拍花子总是乔装成蹒跚老人,或是诱骗心善的孩子和女人,或扮作年迈夫妻,以农庄招人为幌子,骗初来乍到的外乡人。
梁逍在徐恒眼中看到了一丝惭愧。
他不惭愧。他做事从来都要衡量轻重缓急,错过的便是不紧要的,没有什么可惜。
黎江又说:“多得那位女侠,否则我还在庄子里苦苦地等呢。那女侠也是外乡人,手脚都是伤疤,不知遭了什么难,看着真让人难过。”他比划,“她用的是弩……”
梁逍心中一动,忙问:“那女侠什么模样?你看清楚那弩了么?”
黎江:“弩上捆着两根红线,像是修过。女侠嘛,瘦瘦的,个儿比我高一些——哦!”他在脖子上比划,“她颈上有个铁环!”
梁逍心中一叹,说:“黎江,你带路,我跟你去农庄救人。”
他让黎江骑上徐恒的坐骑,回头对徐恒说:“你去报官,我一路会给你留标记。”
徐恒:“什么?我怎么去?府衙离这儿还有十几里,我走着去?”
那俩人策马离开,只留下滚滚尘烟。
徐恒与崔月亭面面相觑。崔月亭说:“莫问老夫,老夫家贫,养不起马。”
两人的目光,最后落到反刍的老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