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青龙冷笑:“这次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还有苏桂中这个狗东西,竟然放任米世良炸村,还污蔑到盘龙帮头上!”
仿佛是被人惦记着,靖海卫指挥使苏桂中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接连躲了梁逍三天。这第四天实在躲不过了,只好摆出一张笑脸,又愧疚又热情地接待梁逍。
“世子,误会了,真的误会了。”他恨恨地说,“米世良这个混账!他炸村是瞒着臣的呀!要是事先知道,臣立刻把他打瘫,绝不可能让他作这等蠢事!”
梁逍拿来的圣旨写着“特命淳平王世子梁逍奉敕巡察靖海卫。沿途文武有司、卫所将领,俱听约束,不得违误”。
因此梁逍跟苏桂中要钱要粮,苏桂中是不能拒绝的。
苏桂忠只是一脸为难:“臣不敢违旨啊。只是卫库空虚,仓中仅剩陈粮二百石,现银三百多两,都是用来采购军需的。世子命臣发饷,臣愿发。只是实在无银可发啊!”
副指挥使把几本账册放在梁逍面前,梁逍翻都懒得翻。好账烂账,总之都是做平了的。
苏桂中说,这三日他并不是故意避而不见,而是一直辗转在白沙府里借钱借粮。更糟糕的是,不仅永宁所,另外四个千户所也有军户哄乱。
苏桂中咬牙切齿:“都是些混蛋!平日里吃着朝廷的粮、种着朝廷的地,从来不见半分感激,现在靖海卫有难处,他们倒是来趁火打劫!”
梁逍说:“今年已经如此艰难,每分屯田收的正粮还是二十石吗?”
苏桂中:“是的。”
梁逍说:“军户请愿今年少收些粮,你可曾听说过?”
苏桂中眼睛瞪大:“二十石还嫌多?这些刁……”他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微微笑道,“哎呀,世子,这征收多少石的事情,也不是臣一个卫指挥使说了算的,都要看圣上决断。”
梁逍说:“那你写个折子。”
苏桂中奇道:“折子?写什么?”
梁逍说:“就写靖海卫大半年没发过粮饷,军心动乱。”
苏桂中仰天长叹:“皇上!是臣无能啊!”
也不说写或不写,低头忙着翻账册。
梁逍压下心中怒气,尽量平静地说:“苏大人,靖海卫如今千疮百孔,都是前任指挥使那一窝蠹虫贪墨的后果。你来此地不到半年,这些陈年旧账,着实也不该由你来承担。。”
苏桂中很动容,梁逍这几句话实在妥帖好听。
梁逍又继续说:“你说这折子你不写,但你认为我说的内容是否有不妥?”
苏桂中摇头:“钦差说的,怎会有不妥?”
梁逍说:“好,那这折子我来写,你与我一同署名。”
苏桂中又扭捏了。梁逍语气变得严厉:“苏大人,你应该知道大半年没有粮饷,底下军户都是什么状态。一个卫所,近千军户,如果人人拿起武器,到时候你这顶乌纱帽,甚至你的脑袋,还保得住吗?
苏桂中脸色青了又白。
梁逍袖手站在他面前,没有方才那么严厉了:“这些事情我都整理出来了,但我不打算写在折子上,你应该明白我的用心。”
他停口,让苏桂中喘完一口气,才继续说:“苏兄,我来这儿是为了完成皇上给我的事情,你在这儿也是为了完成皇上给你的事情。咱俩如今应该一条心。”
静了好一会儿,苏桂中才说:“好,你写,我签。”
梁逍离开卫指挥使司衙门,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知道这一趟来肯定会束手束脚,但没想到靖海卫、永宁所,竟然无一人堪用。
华林问:“苏桂中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