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腿脚一阵发软,差点没站稳。
她刚才还在骂人家是打秋风的穷酸盲流,说保卫科迟早来抓人。
转眼间,人家就成了文工团拿著高薪求著要的首席指导。
这耳光打得太响,李翠花的脸已经麻了。
小宝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开口:“李婶子,你刚才不是说我表哥没有正经工作吗?”
王嫂子立刻接话:“翠花啊,你这就没见识了吧。人家孔同志这叫深藏不露,哪像你,满嘴跑火车。”
其他嫂子也纷纷附和,看向孔建华的表情全都变了,那是一种看到大人物的敬畏。
孔建华顛了顛手里那沓大团结,没有马上收起来。
“就为了这事,你们大清早跑过来找我?”
“孔指导,今天下午省军区领导要来看匯报演出,团里昨晚开会开到后半夜,就等著你过去救场呢!”
小宝仰头看孔建华。
“表哥,你要去上班了吗?”
孔建华把聘书收进怀里,坚定道。
“去。”
说完,他又看向涂山瑶。
“老祖……表姑,我去上工了。”
涂山瑶端著茶缸,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別把人全骂哭,留两个能上台的。”
孔建华认真想了想。
“我儘量。”
张副团长没听出这话里的风险,还以为他们开玩笑,笑得特別热情。
“孔同志快人快语,搞艺术就需要这种直爽!”
老刘干事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直爽好,直爽才出活。”
小宝默默看了他们一眼。
孔建华上车前,李翠花还不死心,硬挤出一句。
“文工团是正经单位,可別到时候闹笑话,被人退回来。”
孔建华一脚踩上吉普车踏板,回头扫了她那身红绿棉袄。
“你放心,我就算被退回来,也不会穿成你这样。”
“噗——”
王嫂子彻底没憋住,笑出了声。
吉普车开走后,水房里热闹炸了。
“七十块啊!”
“还有肉票粮票!”
“霍团长媳妇娘家亲戚真有本事。”
“翠花,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没正经工作吗?”
李翠花端起洗衣盆就走,水洒了一路。
小宝看著她跑远,奶声奶气地补刀。
“李婶子,衣服还没洗乾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