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的直接将练习册交过来,坐得离初希比较远的则由人传过来,她的桌面渐渐堆起一座小山。
眼见离早自习打铃还有五分钟,江楫舟终于拿着练习册赶过来。
郑一柄一见江楫舟就想起昨晚的事,发出邪笑:“什么情况,百合花都不拖作业了。”
江楫舟将练习册往初希桌上一放,另一只手趁其不备抽走郑一柄刚打开包装的吐司片,他大口咬了一口,倒退着往后:“晚上篮球场见,让你看看谁是百合花。”
郑一柄盯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塑料包装袋,两三步追上去:“我去你大爷的。”
他搭上江楫舟的肩,反应过来什么:“欸,你今天身上没有花香味了?”
郑一柄使劲闻了闻:“只有一股正常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楫舟咬着吐司振振有词:“我不说了么,我以后不从花园里过了。”
他催郑一柄:“老师来了,回去回去。”
初希放好作业回到教室的时候,语文老师卫亨运也刚好进来,教室已经响起了嗡嗡的读书声。
初希翻开语文书的必背课文,第一首是主席的《沁园春·长沙》。
她曾为古诗词深深着迷,曾经在小学的一个冬日偶然读到《沁园春·雪》,南方湿冷,却不见雪,她为主席所描写的北国巍峨大雪吸引,囫囵吞枣不解其意地背下来了。
后来又知道《沁园春·长沙》,也就是课本上的这首,音律朗朗上口,明明只是纸上的文字,却让人觉得如见千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大气爽快。
从功利角度讲,初希有时候很感谢自己小时候因为没什么娱乐而莫名其妙背了很多诗这件事,给她后来省了很多学习时间。
她从出生一直到初一,都半寄住在舅舅家,妈妈赵锦淑在外面打工,只有爸爸轮休在家的时候她才跟着住家里。
爸爸休息时间不固定,运气好轮到周末了,初希就能和他待一天,运气不好在周中休息,初希只能放学回来和他吃顿晚饭。
没什么事做的日子,初希也不爱和人说话,她喜欢看着窗外发呆,经常一坐坐一下午。
有时候她不想在舅舅家待着,会去周彧闻家里。
周彧闻会把他的书借给她看,有课本,也有课外读物,可他高年级的课本中初希只看得懂语文书,故事看完了、喜欢的古文能背了,初希就研究他的笔记。
他的字不似他本人长相那样看起来温和,反而潇洒飘逸,下笔有力。
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静水深流,深藏若虚。
初希从他课本里扒下来他记笔记的个人习惯,比如抄写课上的例题时,标注符号是大写字母“z”;比如为了节约时间,氨基酸简化为了“aaa”,“pro”是指蛋白质;比如做题时不“做题”,只在旁边写考点。
初希偷偷照搬这套用在了自己身上,有次临近期末,她在周彧闻家和他共用一张桌子复习。
她有道题不会,周彧闻给她讲完后翻开她的课本给她找所引申的考点,那些从他那抄来的字母标记便一览无余。
初希想挡住,可是来不及,周彧闻已经看见了。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从她的笔记本上移开落到她身上,眉头轻蹙:“你这个‘z’代表什么意思?”
初希一下子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我乱写的。”
她多追了一句解释,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欲盖弥彰:“我看我同桌这么写的。”
“哦。”周彧闻好似没放在心上,“我也会用不同字母标注笔记,z指“周”,在我这就是代表我的意思,是老师没讲到但我想出来的解法。”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初希一直以为是例题,她看着自己满篇写下的“z”,就好像写了满篇的“周彧闻”一样。
课本一下子有点烫手,初希回想起来,她当时偷偷把它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