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佳优没有回答,她没有办法回答出她每天在想什么。
她尽可能避开江楫舟的目光,将脸侧向黑暗处,光线因她动作而变换角度,脸上的浅浅泪痕反光的刹那像一条清浅小溪。
“如果经常心情不好,就去。。。。。。”江楫舟直起身眼睫抬起,杨佳优趁这个机会抹了把脸。
“跑跑步?”很快他摇摇头否定这个答案,“算了你也跑不了,你跑完步乔女士该陪你跑医院了。”
“那你去。。。。。。”江楫舟思考着,“你唱歌吧?”
他眼睛里映出澄黄的路灯灯光,笃定道:“对,唱歌,你唱得这么难听,应该能把自己逗笑。”
哥哥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啊。
不会悲伤的人果然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杨佳优又不好意思又觉得想笑,进退两难之下,最后憋得她右鼻孔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那个鼻涕泡就这么挂在鼻子前,江楫舟没见过这么大的鼻涕泡,吃吃地笑了好大几声,笑完还不忘当一把奸商,落井下石地伸出手:“打劫,二十块钱封口费,不然告诉你们班的男生毁你形象。”
杨佳优擦好鼻涕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楫舟。
后者勾勾手指,意思是让她快点,毫不避讳地将“打劫”两个字写在脸上。
杨佳优在他不容置喙的神情下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二十块钱。
江楫舟毫不客气地把二十块钱揣进兜里,问:“想骂我吗?”
杨佳优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想骂就使劲骂,*一项权威研究发现,生气的话就不会伤心了。”江楫舟拿纸币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
这个周日,初希坐公交车来商场一楼等赵锦淑下班,一起去看一家准备转租的店铺。
她回家换下了校服,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t恤,只有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logo,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
她站在一楼的上下扶梯口,赵锦淑提前给她发了消息说可能要迟十分钟,让她先找个店坐着休息,初希回:【好。】
但她没离开扶梯处,商场一楼基本都是叫得出品牌的女装店,也不乏一些奢侈品,很少能有供人休息的地方。
初希站在原地和赵北棉聊了会儿天,跟她说下周国庆节周彧闻会回家。
赵北棉:【!!!】
赵北棉:【军师来也!】
赵北棉:【问题去他家找他一次,吃饭找他一次,心情不好找他一次,送礼物找他一次,要礼物找他一次,吐槽你舅舅找他一次,追忆往事找他一次。】
初希:【。。。。。。】
初希发誓她是觉得无聊才找赵北棉闲聊说起这事的,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闲。
她合上手机,抬头打量周边的几家店。
天气预报下周正式降温,反应迅速的女装店们开始收割第一波秋装的客流量,店面展示区的排展示都已经挂上了薄款秋装。
右前方那家店的假人模特身上是一条白色混棕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有不规则的流苏设计。
“初希。”
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初希回头才发现赵锦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搭乘扶梯上来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赵锦淑朝着初希视线的方向看去。
在锃亮的聚光灯和新潮的装修之下,那条裙子穿在身形姣好的模特身上,格外亮眼和突出,“是那条裙子吗,要不要去看看?”
潜意识和积年累月的习惯所带来的动作惯性,让她面对别人关于“要不要”的问题时下意识想沉默地摇头。
可这声音像是一种水波晃悠的温泉,将人温柔地托举和包裹,以至于让她感到一种天然的鼓励。
初希从一种僵硬中缓过神来,如同温水解冻四肢,才看见面前的人是赵锦淑,而并非舅舅赵远协。
她们有着形状尤其相似的眼睛,标准的双眼皮折在杏仁般的圆眼之上,尾端逐渐收窄,最后消失于攀附了岁月纹路的眼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