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声欣慰一笑,虚扶起弟子,望著诸多先人牌位,一时间百感交集。
在过去很多年的时光里,他除了年节,是很少主动来到这归真的堂的。
並非不孝,而是。。。惭愧。
惭愧於后继无人,恐怕追魂门会断在自己手中。
每念及此,真是无顏给先人上香。
然而,近两年来不同了。
他冯某人萧索的心情如枯木逢春、铁树开花,閒著没事就来跨一跨归真堂的门槛。
及至今日,已然到了可以坦而盪之地在眾多牌位里,给自己预挑一个位置的地步了。
这一切,都有赖於眼前的少年人吶。。。。。。
“恩师,弟子思虑良久,今有一请。”铁意礼道。
冯远声笑意不减:“你为掌门大师兄,该当有所思虑,且说来罢。”
铁意即道:“本门以传道授业为要义,然门中多年不增立亲传,门中学艺的记名弟子,只由內门弟子指点率领。长此以往,恐不利於蓬勃茂盛之风。”
冯远声道:“所言有理,你以为该当如何?”
几个內门弟子如何听不出话外之意,顿时都颇为激动地看了过来。
铁意便抱拳道:“祝瑛师妹多年来侍奉恩师左右,门中大小事务悉数包揽,经营有序,內外无不敬重。弟子提请,当立为亲传,以示褒扬!”
冯远声即刻点头:“此言有理,祝瑛,且来拜祖师吧。”
眾人顿时醒悟过来。掌门大师兄的位子一定,门主已有传人,便再不须压著后面的大伙了。
当此之时,各位终有机会更进一步。只不过如今看来,究竟谁能再进一步,恐怕是要看亲传大师兄的提名了。
待祝瑛全了礼节,铁意又道:“刘宗霖师叔,向来心系门派。门中之事,鄱阳帮无不积极响应,钱財人力,贯不吝嗇。请恩师代师祖为之,晋为亲传!”
冯远声看向师弟,见他面露讶色,眼睛连眨不停,不由笑道:“此言有理,刘师弟,你我一同稟报恩师吧!”
刘宗霖顿时大喜,很是激动地在祠堂里跪了下来。
眾人惊诧,掌门大师兄竟连师祖爷的主都做了?!
不过转念一想,早听说这位原就出身鄱阳帮,再加上刘帮主与门主本就感情甚篤,有此一节,也不足为奇。
此节过后,铁意再道:“罗逸舟师弟品行端方,於庐州武林素有名声,又最得恩师刀法真义,请擢为真传。”
罗逸舟前后始终力挺铁意接过掌门大师兄之位,这便是投桃报李了。
冯远声自无不允,再受三徒弟数拜。
薛恆志、席晏秋不禁对视一眼。他们与这位大师兄並无前缘,此番怕是轮不著了。
铁意最后请道:“兹有记名弟子周芷若,天资聪颖、品行端方,隨祝瑛师妹修行以来勤勉有加,请师父收录真传。”
这可又是一位没太听说过的人物了,眾人一看越眾而出者,竟是位才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
不过有铁意这个例子珠玉在前,又见冯远声乐乐呵呵地受拜吃茶,也无人敢於轻视。
一通变动下来,门中忽然发觉,祝师姐、刘帮主、罗堡主。。。。。。掌门大师兄虽看著像是横空出世,却已然立下了好深厚的根基。
芷若敬茶拜师的功夫,铁意迈步而出,对外间眾人朗声道:
“眾位同门,当今元廷统治无方,以致世道崩乱,治安败坏。又有邪魔外道行事肆意,屡惹仇怨,动輒杀人满门。各位的生意想必都不好做。”
“当此非常之时,求人不如求己,手上拿稳刀把子,才能在这乱世中睡个安稳觉。”
“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