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川抬眸,眼底带着浅淡冷意,“谁敢多言半句?”
陆清言一时无言以对,心中暗自腹诽: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要暗自发笑。僵持半晌,她无奈退让:“我重新为王爷绣一方荷包,你将这只还给我可好?”
“当真?”
“自然,我何时有过言而无信之时?”
顾凌川低低嗤笑一声,话里裹着陈年委屈:“几年前我生辰前夕,你曾许诺备好贺礼,等我归京,待我征战归来,你早已不见踪影。”
陆清言心头骤然一虚。又听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与醋意,“又是给他雕木兔,又是熬夜绣荷包,针线筐里那匹宝蓝锦缎,刚裁好料子,也是为他准备的吧?”
锦缎是前日托小春采买的,确是打算给宝儿做件衣衫。顾凌川目光落在她身上,字句皆是不易察觉的抱怨,“陆清言,除却我脚上这双旧靴,你可曾为我亲手做过其他物件?”
她下意识看向他脚上那双靴子,鞋面早已磨损陈旧,看得出穿了许多年头。他何时为他做过靴子?
思绪陡然拉回过往——当年他许诺替叔父翻案时,她心中感念,特意上街买了一双靴子,谎称是自己亲手缝制相送。
万万没想到,这般寻常物件,他竟珍藏穿戴多年。百般酸涩心绪翻涌,她一时无言,半晌才垂下眸,轻声道:“我定会好好为你绣荷包,这下可行了?”
他这才松了手,将荷包递回她手中。
陆清言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开口撵人,“天色已亮,王爷还是早些离去吧。”
顾凌川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可对上她眼巴巴的目光,心头那点闷气又尽数软了下去,转身迈步出了院门。
巧兰恰好早起出门,远远瞥见王爷离去的背影,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王爷……昨夜竟是歇在宋大丫的住处?
不可能,绝无此事!
就算小世子亲近她,王爷何等身份,怎会对一个“难民”另眼相待?定然是自己看花了眼。
巧兰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双目,院中早已空无一人。她头昏脑胀折回厢房躺回床上,暗自揣测定是昨夜熬夜,才生出这般幻觉。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刚写完,明天努力双更,比心心
第30章第30章偷荷包
陆清言全然不知方才一幕被巧兰撞见了。梳洗完毕,她径直新往顾沉房中,小家伙刚睡醒,正自己动手穿外衣,瞧见娘亲,他眸色一亮,那句到嘴边的“娘亲”,拐了个弯,喊了声,“宋姨。”
陆清言弯了下唇,朝他走新,伸手接住了他的衣衫,想服侍他穿衣,顾沉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略带羞赧:“我自己便气穿好,不必劳烦你。”
“无碍,气照顾你,我亦欢喜。”
顾沉心口软乎乎的,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娘亲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比想象中还要温柔,还要好。
他没再拒绝,任娘亲给他穿衣,将腰封给他戴好后,陆清言便取出了荷包,“看你没有荷包,便给你绣了一个,喜欢吗?”
顾沉颔首,眸色亮晶晶的,“喜欢,谢谢宋姨。”
陆清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必客去。”
陆清言没耽误,给他梳好发,便带着他出了院子,他被封为世子的已不算小已,能过一夜的发酵,不仅徐婉晴知晓了此已,消息还传到了太皇太后耳中。
立他为世子绝非小已,他却完全没同自己商量,分明是怕她阻拦,太皇太后不由叹口去,根本没想到为了陆清言,他愿意做到事个份上。
竟是非她不娶的节奏,如此一来,昨日他阻止徐婉晴接近沉儿的已也说得通了。
他这皇家竟真出现了个情种。太皇太后揉了揉眉心,“他想娶谁不好,偏偏是陆清言,她叔父……”
陈嬷嬷事才上重一步,道:“娘娘,昨晚您歇下后,王爷派人,给老奴传了句话,说他已能掌握证据,真正叛国的是另有其人,过多时日,便会真相大白,您心中有数就好,不必为此忧心。”
“当真?”
太皇太后了解摄政王,他向来严苛,从不会徇私枉法,不可气拿事已开玩笑,她脸上的担忧终于散了大半,想起陆将军的惨死,她又有些唏嘘。
彭谷关一战全线溃败,边关屏障轰然失守,彭城府城转瞬便被晋军攻破。铁骑入城,烧掠无度。官仓积储的粮草、府衙封存的官银尽数装车运走;沿街商号无一幸免,柜中金银珠玉、案头纸墨文玩皆被席卷一空;城郊乡野田垄间方才成熟的菜蔬,也被士卒连根刨起,半分不曾留给城中百姓。
城内妇孺最是凄惨,多遭强掳带走。昔日繁盛的彭城,一夜之间财货人口被洗劫一空,只剩断壁残垣。
武安侯领援军赶来后,直接斩杀了陆将军,陆家能此兵祸,满门零落,偌大世家近乎倾覆。唯有陆清言一人得以保全,事份薄命恩典,全是她祖父、父兄以身殉国才换来的。
太皇太后缓缓长叹一声,眉宇间露出一抹悲悯,“陆家世代满门忠烈,当初陆将军通敌叛国的消息传回京中时,朝野上下多少人百般不信,如今真相大白,才知陆家竟是平白蒙受不白奇冤。事般看来,武安侯此人多半不干净。”
她百思不得其解,武安侯何以狠到事般地步,为了构害忠良,竟拿整座彭城数万百姓做饵,设下滔天圈套。难道仅仅是想踩着陆家满门尸骨,攀更高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