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以七百文入的手。阿彩将手镯交给了她,这镯子另有玄机,一边是软骨散,一边是解药。
初进王府时,因着管事会搜身,陆清言没敢带,毕竟她一个难民,都要卖身葬妹了,哪能有镯子。
泥人里也另有玄机,将泥人摔碎,里面同样是软骨散。这软骨散是阿彩的祖母研制的,功效再好不过,她还加了一味特殊的药,寻常解毒丸根本没用。不管武功多好,药粉只要吸入鼻中,就会失去行动力,十二个时辰后方能行走,怕追兵多,镯子里的不够用,她们才提前捏了一对泥人。
付完钱,陆清言身上的银钱便不多了,她又在小商贩那儿买了一些麦芽糖,又选了一只风筝,最近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也适合孩子们放风筝。
钱全花完,她才回府。
她将一整套的十二生肖送给了宝儿,红绳送给了月牙,风筝则送给了石头,说:“闲暇时,你可以带他们玩耍。”
麦芽糖分给了三人,“一天一个,不要多吃。”
月牙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想到,她和哥哥也有礼物,“多谢宋姨。”
陆清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她只能带走宝儿,至于他们俩,她实在有心无力,这才给他们选了礼物。
晚上,顾凌川归来时夜色已深,今日是阁老的生辰,他去坐了片刻,席间饮了一些酒,沐浴过后,才来她房中,见她已经睡着了,他作极尽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只是抱一下她,席间浅酌的酒意就好似翻涌了上来,四肢百骸都添了几分燥热。
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岁,素来自持克己,也唯有面对她,会这般失控,总是牵肠挂肚,她出个门,他都有些担心,怕她又悄悄离京,派了好几个暗卫跟着都不放心,恨不得将人揣到衣袖中,贴着带着,这会儿温香软玉再怀,心底的情愫再也压不住。
他垂眸,望了她片刻,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瓣,温柔得近乎虔诚。
陆清言是被这轻柔温热的触碰缓缓唤醒的,意识逐渐回笼,她睫羽轻颤,徐徐睁开朦胧双眸。一抬眸便是顾凌川线条凌厉的俊颜,他眉眼深邃,平日里冷冽淡漠的眼底,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缱绻温柔。
她心头骤然一颤,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抬手抵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绵软,“王爷……”
这一声王爷,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顾凌川喉间微滚,低低沉沉地应了一声,他舍不得放手,再度垂首,细细密密地吻落下来,力道温柔缱绻,不带半分逼迫。
陆清言一颗心却有些乱。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如今的模样,面容带着瑕疵,算不得半分清丽,甚至称得上丑陋。世人皆爱美色,她从前一直以为,顾凌川对她的另眼相待,终究是源于她原本的惊艳皮囊。
可如今她容貌堪称丑陋,他却没有半分嫌恶,动作堪称温柔。
巨大的震撼层层漫上心头,压得她心口发闷。她偏开脸颊,躲开他温柔的吻,眸光怔怔地望着他,没忍住问了一句,“王爷不嫌这张脸丑陋吗?”
顾凌川没有半分迟疑,抬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眉眼,淡淡道:“陆清言,我心悦的从来不是你的容貌,是你就够了。”
短短一句,却有千钧重量,狠狠撞进陆清言心底。
她怔怔失神,心头乱成了一团,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她自以为的色授魂与,不是浮于皮囊的浅薄偏爱。
她失神的刹那,顾凌川再度垂眸吻来。
这一吻褪去了方才的浅尝辄止,带上了他一贯的霸道。他径直撬开她的牙关,缠上她的舌尖,辗转厮磨,吮吸。
陆清言心尖轻颤,推也不是,回应也不是,震撼、酸涩交织缠绕,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罢了,左右都要走了,他想亲,便亲吧。
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默许了他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有点事,就写了一章,明天再双更,比心心,
第33章第33章逃跑
感知到她的顺从,顾凌川眸色暗了两分,又加深了这个吻,他怕吓着她,怕逼得太紧,让她愈发抗拒。明明早已濒临失控,他却硬生生压下满身躁动。
霸道的吻渐渐放缓,原本紧扣着她腰身的手掌,也松了力道,轻轻虚揽在她腰间。
良久,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微促,嗓音沙哑得厉害,“阿言,我不逼你。”
陆清言本就百感交集,被他如此珍视地对待,心神彻底乱了。她沉默半晌,才忽然说了一句,“顾凌川,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眼帘轻垂,心底百感翻涌,酸涩、震颤、茫然交织缠绕。明明早已打定主意离开,明明早已做好斩断过往、远赴他乡的准备,可他这般克制、这般珍视的态度,仍旧打乱了她所有心绪。
沉默在暖烛卧房里漫延良久,她喉间微哽,终是轻轻开口,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抛开尊卑礼数、抛开王爷身份,直白唤他全名。
“顾凌川,不用对我这么好。”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的怅然,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顾凌川身形微滞,骤然一怔。常年覆着寒霜的眼底,掠过错愕、随即漾开浅浅笑意。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眉眼深邃轮廓凌厉,素来不苟言笑,这一笑,便如冰雪融化,百花齐放,璀璨地晃人眼眸。
陆清言一时看得失神,哪怕知道他生得好看,还是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