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下就要磕头,顾沉摇摇头,扶住了他,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道:“无碍,只是弄脏了些,哪里会要你的命。”
陆清言立刻站起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愠怒,“幸亏不是最后一道西湖牛肉羹,要不然非烫伤不可,怎么这般不小心?”
小二连连赔罪,摸出一把铜板,“小的身上只有这么多,小的家里还有,贵人且等着,小的这就回家取钱,定竭尽所能,赔偿小公子。”
陆清言道:“算了,衣服脏了还能洗,这点钱就够了,你下去吧。”
她皱着眉看向窗外,斜对面是一家成衣铺子,便对月牙和小石头说:“我带他去买身成衣先穿着,你们在这儿先看着菜,别被小二收走了,我们一会儿再回来吃。”
侍卫也跟了上来。
进了铺子,掌柜迎上来。陆清言随意指了几件男童的衣裳让顾沉试穿,自己借着布帘的遮挡往后面走,后窗半开着,底下是条窄巷。阿彩蹲在巷角,看见她探头,咧嘴一笑。
陆清言回身,抱起他,嘘了一声,指了指窗外。
宝儿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一声不吭。
她翻窗时手在发抖,但动作极快。宝儿自己爬了出来,阿彩一把接住,塞进了巷口停着的青布骡车里。
作者有话说:
实在太卡了,我继续写,二更明天早上十点多见,比心心
第34章第34章寻到
侍卫和暗卫发现不对追出来时,已经迟了,阿彩和陆清言一起动手,撒了不少迷药,迷药无色无味,只要追在他们身后,就会吸入鼻中,侍卫刚跟出来,便一个个僵在原地,随即身体软了下去,脚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眼珠子能动。
小十三也中招了,根本没料到还有如此诡谲的药粉,他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骡车驶出巷口,手指扣在信号弹上,却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我就说我很有用吧!”阿彩坐在车辕上甩了一鞭子,得意地回头朝车帘里喊,“不带我,谁来接应你?”
骡车拐了两个弯,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换了另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驾车的是个沉默的中年人,面生得很。
阿彩钻进车厢,从包袱里掏出瓶瓶罐罐,手法极快地开始替两人改妆。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宝儿的脸颊:“长得真可爱,一看就是个沉稳的,以后就是我的小徒弟了!”
宝儿被她捏得小脸变形,却难得没有躲,只是眨着眼睛看她,有些好奇,陆清言笑着跟他介绍,“这是娘亲的好友,叫姐姐就行。”
阿彩瞪眼,“我又不是小姑娘,叫姑姑,不对,叫姨母!”
陆清言忍俊不禁,“那就叫姨母。”
阿彩弯唇,手上动作一点都不慢,宝儿被涂了一脸东西,又被套上一件粉底绣花的小裙子,震惊地小脸鼓起来。
阿彩捏着最后一只珠花往他头上一别,笑出了声:“哎呀,真漂亮,谁家的小女娃,长得跟天仙似的。”
“我才不穿女装……”
“宝儿乖。”陆清言轻声打断他。宝儿瘪了瘪嘴,到底还是乖乖坐着不动了。
陆清言自己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直裰,阿彩在她唇上贴了两撇胡须,又往她眼角画了几道细纹,铜镜里映出来的,活脱脱一个四十出头的富商。
阿彩自己则是妇人装束,发髻上簪了朵俗气的红绢花,三人乘坐马车往城门口去。
颁历大典刚落帷幕,百官尚未尽数散去,宫道之上礼乐余音未歇,顾凌川陪着小皇帝,正往回走,他一身朝服端严规整,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度依旧沉稳无波。
金辰躬身疾步走到他身后,压低嗓音道:“王爷,侍卫来禀,陆姑娘带着小世子离开了。”
他宽大的衣袍下,指节骤然绷紧,力道重得几乎要掐碎掌心皮肉。一双深邃眼眸死寂暗沉,戾气蛰伏眼底。
她终究,还是走了。
趁着他入宫大典、无暇分身之际,毫不犹豫抽身远走。
再次抛下了他。
滔天的怒意,焚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不甘、恼怒几乎要冲破理智。他面上依旧清冷平静,“封锁全城,水陆关卡、乡道山路,尽数严查。”
出城比预想得顺利。
守门兵丁翻了一眼路引,核对完人数,便挥手放行,车轮碾过城门洞的青石地,陆清言攥着宝儿的手,慢慢吁出一口气。
——可这口气松得太早。
通州码头竟然开始戒严了,三人刚下了马车,远远就看见码头上全是兵甲鲜明的侍卫,挨个查验孩童的样貌,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阿彩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低声骂了句:“挨千刀的,这姓顾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陆清言站在她身后,看着码头上一排排被拦下来的人和哭闹不止的孩子们,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她转过身,道:“走吧,走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