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垂空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策引模糊不清的身影从远处走进,站定在她面前,“小姑娘长这么大啦!小姨抱抱!”她没有伸手,策引愿望落空,有点失落地说:“好叭,小姨也抱不起来你了。那祝你生日快乐!”
策引微微弯腰对她敬杯,杯里的水晃啊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顷刻间碎片四溅。
“我不怪你,真的。把她养到这么大,我应该感谢你。”
她透过门缝,看见那个模糊的影子抬起了一只手,却迟迟没有落在那个哭泣的策挽头上。水渍在地面上洇开,倒映出窗外一片不夜天。
和她独自在出租屋里渡过的15年里的都一样。
太阳升起,雾气聚集在楼宇之间久久不散,使原本黄澄澄的光变得白芒芒的,毫无暖意。
策垂空开车来到分局,在大门踩点打完卡后,转身又上了车。马路川流不息,喇叭声在风中时远时近,她一脚扎进人间烟火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对面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看她,还把将全部注意力都分给了她手里的那片绿叶和破抹布。她自带一层与世隔绝的玻璃罩,小孩的嬉笑、大人的打闹、路上的轰隆,都不能入她的耳朵。
她尝试开口叫她的名字,想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长夏猝然回头。
玻璃罩被打碎,策垂空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只好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书,从第一个字开始看起。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策垂空疑惑地翻过封面,这明明是《证据法学》来着?
再抬头,便对上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五千光年之外的玫瑰星云。
“嘶!”她眼睛一眯,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后,她身体的知觉被逐渐唤醒,疼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全身,策垂空觉得自己每一根骨头都断了一遍。
这熟悉的感觉。
策垂空再次幸运地在爆炸中四肢健全地活了下来。
重症监护室外的上官轼扒着玻璃的四肢顿时软了下去,感慨道:“还得是我!”
策挽对她伸出手,“感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垂空是我朋友,救她是应该的。”上官轼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便松开了,随后给旁边的林雅使眼色。
林雅道:“策老板,垂空现在已经平稳渡过了危险期,你也去休息一下吧,等她醒了我再叫您。”
“好。”策挽这一周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此刻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困意铺天盖地地袭来。
送走策挽,林雅转身就看见上官轼脱力地瘫坐在地上,于是也不顾形象地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累了吗?”林雅问。
上官轼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虚弱地点点头。
“你睡吧,我守着。”
不多时,上官轼便发出来规律的呼吸声。
那天,研究院的爆炸其实不大,至少没有影响到居民区。但上官轼最近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消息,所以知道得很快,她一边和林雅开玩笑说自己还有点遗憾没进去参观过一边拨通策垂空准备告诉她这件事情,但听筒里传来罕见的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正要打第二次,上官轼便收到了满满的消息——策垂空身遇爆炸,性命垂危,速来。
两人第一反应是满满的账号被劫持了。
直到两人赶到医院,亲眼看见策垂空的状况,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七零八落。
细胞定向分化技术现在处于实验二期,上官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用在策垂空身上。这七天,她半点不敢合眼,生怕诱导失败,将她变成一个怪物。
好在最后是一个完整正常的策垂空。
与策垂空一起的几个队员与她同时接受治疗,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都传来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