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将脸凑到了她面前,突然掏出一面镜子,戳着少女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对着镜子里的两人道:“哎呀,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呢。”
电波男。
镜子里的两个人除了色系相近,完全就是两模两样。这时少女的眼神就显得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又被阿飞狠狠揉了一把头发。
千手结月不理解为什么阿飞一把年纪了说话还像个男高,这种情况下能够比她更加挑食。
据她观察,这个人看似很能吃苦,实则很长时间没有过过苦日子。
物质上的苦他是一点都不吃。
吃穿用度永远卡在中等偏上的水平,买的衣服都是绝不会把皮肤磨红的材质,就连现在这个城市和住所,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每天吃上糖。
不是作为调料的糖,是饴糖。
用他的话说就是,没有糖的话他的人生和大脑都要一起死掉了。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没有滋味。
结月问:“有块蛋糕的话是不是就更好了。”
“也不是……我喜欢茶点。”
“……”千手结月:“梦醒了就干活,别过少爷生活。”
阿飞实在是一个奇特的人,比如这种时候,他的废话突然就消失了。
像是有人教导过他,做事时要专心致志。
他沉默着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缸里的水倒得很满,抹布拧干的水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阿飞擦了擦手便走进卧室,根本不给结月反应的机会,卷走了行李,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阿飞的口音像是南渊城那边的人呢。”
晴子轻柔的嗓音打断了结月的回想,回过神来的结月指着自己笑问道:“那我呢?我听上去是哪里人?”
“唉?”
晴子表情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结月会这么问。
“嗯……结月听上去像是阪野的口音呢……”
阪野是火之国都城附近的一座小城,和她之前所说的南渊城相距不远。
晴子心里清楚,其实结月更像是平川城的口音。
那是火之国的都城。
这个时间点的火之国领土已经十分广阔,国人的乡音各不相同,但依照管制严格的户籍制度,外地人其实是非常少见的。
他们之所以能辨认出结月的出处,是因为这里时常会出现平川城的大人物们,他们的随从在街上购买物资时就是这样的声调。
他们将平川城的口音称作雅言。
那种音调,语速一快就如同唱歌一般,晴子想。
就和结月说话时一样。
惠子婆婆的眼睛不太好,使得她对声音更加敏感,她将结月拉到一边:“那附近有很多忍者呢,小月。”
平川城附近不允许忍者聚居,惠子说的是南渊城。
城内的居民很害怕忍者。
结月想,可能是因为忍者在这个时代就是免罪金牌,有着贵族赋予的杀人特权。或者说是他们代表着以武犯禁的特例,只有忍者才能杀死忍者。
不然呢?人类能杀死非人类吗?
千手结月越来越觉得自己原来那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才是正常人该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