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秋海潮在大队上闹的事情后,逢人就说。
他儿子秋朝阳也在二中念书。
小时候,秋焕明跟秋朝阳经常打架,他家还有三个姐姐,嫁出去两个,还有一个在棉纺厂打零工。
两家人家互相看不上,但是面子上还是维持平和。
院门“啪”一下合上了。
秋三叔吃了个闭门羹,也不生气,把瓜子壳丟在院门口,嘴里啐了一口,双手拢在袖口,回去听收音机去了。
这收音机还是他看不上的三姑娘给他买的,他家三个闺女都没让念书,前两个女儿都是包办婚姻,嫁的草率。
发生矛盾的时候,娘家也没人给她们撑腰,反而雁过拔毛,久而久之,两闺女心寒了,除了过年,都不跨门槛。
秋焕明跟秋朝阳不对付,但是跟几个堂姐关係倒是很好,父母过世后,大堂姐那时候还没嫁人,偷偷帮他洗衣服,还把他破衣服给缝好。
现在想想,可能秋朝阳从那时候就看他不顺眼了,难道是因为嫉妒?
秋焕明正想著,秋海潮已经皱著眉头看向了鸡窝。
“哪来的?”
“你大姑来了?”他接著问道,目光已经扫到了放在屋檐下的箩筐跟扁担。
小妹还记得上午秋焕明让她保密的事情,不敢回答,缩在秋焕明身后,低头看脚尖。
那只芦花鸡旁若无人地,在院子里扒拉著土,时不时啄一口。
秋海潮护袖上还沾著红色的油漆,他脸色通红,身上带著浓郁的酒气,手里提著帆布包,这包还是当初秋父在部队用的。
另一只手拿著一包油纸,外包装洇出些油渍。
大姑是秋父的姐姐,早年她跟一位省城下放知青结了婚,一直待在山区。
前几年政策下来了,她带著四个孩子,跟著对方一起回到了省城。
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太多,刚回城的时候日子难得很,最近才稍微缓过来,去年过年的时候,还特意回来了一趟,带了些吃的、用的。
秋焕明身上穿的这件棉衣外罩就是她带过来的。
男孩子穿衣服废的很,蓝色的罩衣上,已经补了好几个巴掌块了。
“遇到大舅了。”秋焕明笑道:“他上来卖药材,村里有急事,又赶回去了,等他下次过来,我就把箩筐给还给他。”
秋海潮大概是误会了,以为这鸡是他带过来的,脸色和缓了一些,手微微上举,亮出手里的油纸包,“带的猪头肉,晚上吃。”
一边说著,一边往屋內走。
刚进屋没多久,就听到秋焕明跟秋念念在惊呼,“哇,下雪了。”
秋海潮喝了酒,困意涌来,喝了口热水,乾脆脱了外套,钻进了被窝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