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柳儿推开房门的时候,楚渊没有睡。
她把一本厚约两指的情报册放在桌上,封皮是深棕色的牛皮,边角已经翻出了毛边。
“我在史莱克安插的眼线收集的,”她开口就是门主的口吻,眉间没有白天调情时那道弯度,“贺天雄当了十几年院长,武魂殿、隐世宗门、大陆各地的关系网都盘根错节。”
楚渊一页一页地翻动着情报册,唐门的情报系统令人震惊,居然能够查的这么仔细。
翻到某一页时,唐柳儿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轻轻敲了一下……“沈寒。”
史莱克副院长,贺天雄的妻子,极寒青鸾武魂,寒毒反噬,与贺天雄分居多年。
情报册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备注栏里写着:“治疗型魂师多次会诊,无果。体内寒毒为本源级,非外力可解。”
但“分居”两个字下面,唐柳儿用朱笔划了一道细线。
他沉思了一会,异闻录武魂的第三页隐约在发烫。
他合上情报册的时候,唐柳儿已经走到了门口。她背对着他,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别让你妈担心。”
从门缝缝里漏进来的月光落在她的背上……那道被门主劲装裹得利落紧绷的背,在迈出门槛时松了一寸,然后踩着碎石子路走远了。
楚渊对着那扇合上的门看了很久。他知道她省略了后半句……“也别让我担心。”
……
凌晨,天还没亮透。
楚渊站在铜镜前,已经换好了一身白衣。母亲站在他身后,把他的长发一缕缕拢在手里,从额头收拢到后脑。
“认识我这么多年,贺天雄对我的气息很熟悉。”她一边束发一边说,“所以你绝对不能在他面前用和我一样的武魂形态。”
楚渊抬起右手。
掌心的水汽开始向内收束……从一团弥漫的水雾坍塌、压缩、凝结,最终聚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碧色水珠,在掌心缓缓旋转。
额头上渗出了薄薄一层汗,右手虎口发酸,但他没有停。水是天性散逸的东西,无相水体尤甚……把水往外推简单,往回收难。
楚涟漪弯下腰,看着那颗水珠在她的指尖边旋转,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挺好,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从今天起,你在唐门外门长大,武魂是祖传的玄水,”她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肩上,“魂力是三十八级魂尊。”
……
正午。唐柳儿以新生的蓝银皇藤蔓携楚渊腾空,楚涟漪御水飞行跟随。
三人在史莱克城外的枫树林深处降落。
院子藏在枫林最密的一角……土黄色院墙,青瓦屋顶,院墙上每一道砖缝里都藏着唐门的暗器机关。
楚涟漪踏进院子的时候停了一步。
“这就是你接下来几个月藏身的地方。”唐柳儿对她说,“不能进城,不能靠近学院。贺天雄只要见到你一眼就会把你认出来。”
楚涟漪没有回答。
她在院中的石桌前站了一息,然后坐了下来。石凳很凉,被枫林的阴影浸了一上午的凉意从坐骨渗上来。
“交给我吧。”唐柳儿拍了拍她的肩。
“去吧。”楚涟漪看了一眼儿子,随后又看着石桌上包袱侧面的那朵莲花暗纹,“你迟到了唐门门主的推荐函可不替你续第二天。”
楚渊转身顿了一下,然后迈出了院门。
……
史莱克城内。
唐柳儿换上唐门门主的正式着装……深青色丝绸劲装,胸口绣三枚交错排列的透骨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