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兄,你可知在这大旱之年,江南的粮价已经飆升到了什么地步?
这五万石粮食,莫说是借,就算是买,那也是一笔足以掏空一个中等世家百年积蓄的天文数字!”
陆文轩冷笑了一声。
“更何况。
卢大人是新任的江南左布政使,他代表的是朝廷的法度,是京城里的阁老们!”
陆文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顾辞。
“我陆家在江南经营了上百年。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谨小慎微,靠的是顺应大势!
我身为陆家的少主,我背后站著的是我们全体陆氏族人!”
陆文轩决绝地挥了挥衣袖。
“我总不能为了你们致知书院一时的意气之爭,为了你们那所谓的实政,就押上我陆家百年的基业,去跟布政使司作对!去跟朝廷的规矩作对吧?”
“文轩兄……”顾辞他猛地站起身。
顾辞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了一声苦笑。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变成了陌生人的世家少主,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顺应大势!”
顾辞猛地抓起桌上的摺扇,指著陆文轩的鼻子。
“算我顾某人瞎了眼!
竟然会相信你们这些世家门阀会有什么家国大义!
在你们眼里,除了你们陆家的金银財宝,这江寧府几十万百姓的死活,这大夏朝的国运,算个屁!”
“既然陆家决定明哲保身要做那缩头乌龟。”
“那这江寧府的生死存亡就不劳陆少主费心了!”
“告辞!”
顾辞猛地一挥衣袖,决绝地转身。
他没有再看陆文轩一眼,大步流星地拉开雅间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陆文轩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顾兄啊,你怎么连这演戏的功夫都拿捏得如此入木三分。
刚才演的我都差点信了。”
“卢宗平啊卢宗平,你遇到这等连演戏都如此不留破绽的对手,只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
“砰!”
顾辞怒气冲冲地走下楼梯,一屁股坐在了一楼大堂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方桌前。
此时的醉仙楼大堂,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但在顾辞坐下的那一刻,周围几桌的食客,都不自觉地偷偷地用余光打量著这位新科解元。
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食客中,隱藏著多少双来自布政使司的眼睛,顾辞心知肚明。
不多时。
大堂外,几个同样狼狈的身影,陆续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