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第一个走上前。
“先生,这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是卢宗平那老狐狸给咱们下的捧杀之局!”
“江寧府衙那六房,水有多深?
那是世代盘踞在衙门里的地头蛇!
咱们几个虽然有了举人的功名,但说到底,连衙门籤押房的门槛都没摸过几天。
让咱们这群毫无根基的新贵去管那些老奸巨猾的胥吏?
这是去送死!”
“顾兄说得极是。”
周通也开始剖析这道公文背后的恶毒。
“这不仅是捧杀,更是彻头彻尾的架空。
卢宗平这一手跟秋漕一样,是阳谋。
李大人若是拒不接受,那就是抗命不遵,藐视上官。
若是接受了……”
“一旦我们进入府衙,那些六房的老吏表面上对我们恭恭敬敬,暗地里绝对会处处使绊子。
用不了十天,江寧府的政务必將一团糟!”
“最要命的是,马上就年底了啊!”
李浩猛地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算盘。
“年底的江南大计,那可是关乎官员考评,关乎国库钱粮清欠的生死大关!
所有的帐目赋税,都必须在这个时候核算清楚上报朝廷!”
“一旦在咱们协理期间,帐目出错。
卢宗平又能名正言顺地找咱们麻烦了。”
“他是想趁著咱们的秋漕还没个结果,直接在咱们的大本营给咱们来一招釜底抽薪!”
王德发在一旁骂道:“这姓卢的是真不消停。
咱们这船刚运走,他就又来折腾咱们了!
关键他还玩阳谋,不像之前魏公公,咱们还能上街骂他两句解解气!”
致知弟子们將卢宗平的阴谋拆解得体无完肤。
“先生,几位说得全中!”
“这公文今早刚下到府衙,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商议对策,府衙那边就已经开始乱套了!”
“乱套了?”
陈文微微挑眉,他倒要看看这帮大夏朝的胥吏究竟能猖狂到什么地步。
“是啊!全乱了!”
李德裕擦著汗。
“那六房里,平日里那些见了我点头哈腰的典吏、书办、差役。
竟然在收到这道公文的半天之內,陆续有好多人以各种藉口,比如老母病危、腿脚跌伤、甚至拉肚子,统统向本官告了病假!”
“这帮王八蛋,他们不仅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