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您的府衙里,不再需要那些自作聪明的刀笔吏,您需要的只是能严格执行这图纸上每一个死动作的工具人。
这才是真正的法治,而不是那些胥吏操控的人治。”
李德裕欣慰地点著头,大家都说的太对了,他现在都迫不及待地想把这流程推开了。
但陈文並没有就此打住,他继续讲第二个办法。
“办事流转的规矩立下了,接下来就是那座最让人头疼的歷年卷宗。”
“李大人。
我且问您,如果现在我要您去架阁库里,找一份十年前城南张三和李四之间关於两亩水田的契约纠纷案卷。
您或者您手底下那些新招来的识字书生,需要多久能找出来?”
李德裕苦笑了一声。
“先生莫要拿本官寻开心了。”
李德裕嘆了口气,“架阁库里,歷年积压的案卷、鱼鳞图册、赋税黄册,何止十万之数?
那里面阴暗潮湿,堆积如山。”
“咱们大夏朝的归档,歷来用的是千字文排架法。
刑房的案子,今年第一桩叫天字第一號,第二桩叫地字第一號,一直排到宇宙洪荒。
户房的田契也是如此。
而且,这案卷年年增加,架子年年加高。”
李德裕摇了摇头。
“如果本官只知道是十年前的案子,只知道张三和李四的名字。
本官根本不知道,当年那个经手的胥吏,把这桩案子编到了天字还是荒字!
更不知道他把这卷宗,塞到了架阁库里的哪一层哪一个角落!”
“別说是一两天,本官就是派十个书生进去,翻上十天半个月,把库房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从那十万份长得一模一样的卷宗里,把张三的那份给找出来啊!”
“这就对了!”
陈文猛地一拍黑板。
“这就是大夏朝政务低效的终极病根!”
“李大人,您以为那些胥吏的脑子比咱们聪明吗?
您以为他们真的能记住十万份卷宗都放在哪儿吗?”
“他们记不住!
但是,那些老吏在归档的时候,会偷偷地给自己留下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私人暗记。
比如,张三的案子,他知道塞在第三个架子最底层的左边第二个格子里。
这个暗记,他不写在纸上,他只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或者口口相传给他的徒弟。”
“一旦这个老吏死了,或者像现在这样集体罢工了!
他负责的那几万份天字、地字的卷宗,瞬间就会变成一座没有没有任何线索的垃圾山!
新来的人面对这座垃圾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这就是他们敢於罢工的底气!
因为他们垄断了寻找这些案卷的唯一钥匙!”
陈文將大夏朝档案管理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顾辞等人全都鸦雀无声。
他们虽然聪慧,但也从未从这种角度去审视过那些卑微的刀笔吏。
“先生。”李浩问道,“既然病根在这千字文和私人暗记上。
那咱们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