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说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手里还抓著半只烧鸡,油乎乎的大嘴一边用力地撕扯著鸡腿。
“你们说,卢宗平那只老狐狸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现在肯定等著看咱们怎么被几千艘破船给活活憋死呢!”
“他这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把大运河搅得越乱,把全天下秦党眼线的目光都吸在那几千艘破船上!”
“咱们那五万石在海上的皇粮就越安全!
他这是给咱们完美地打了掩护啊!
哈哈哈哈!”
“德发这回倒是看得很准。”
顾辞接著道。
“卢宗平的眼界终究是被困在了这大运河那狭窄的河道里,困在了那几百年腐朽的官场算计中。”
顾辞自信地靠在椅背上。
“他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道,他造的势越大,把这秋漕炒得越热。
等咱们那五万石海粮空降天津卫时!”
“他卢宗平还有整个秦党,在这全天下人的面前,摔得就会越惨!”
“顾师兄说得极是!”
李浩翻开手边的一本厚厚的帐册,“这几天我一直在计算。
只要海和尚他们的船队不出大乱子,这海运的成本连大运河的两成都不到!”
“更何况卢宗平在淮安搞这么一出丧心病狂的大拥堵。
那几千艘被卡在那里的商船客船,每天停泊在江面上,吃喝拉撒,那耗费的银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等咱们把这拥堵给疏通了!
那些原本就怨恨的天下商帮,还不得把咱们致知书院当成活菩萨一样供起来?
这名声,这人脉,可比赚几万两银子还要值钱啊!”
陈文微微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眼下弟子们是之前胜仗打多了,一个个看起来都充满自信。
这一年多来来,他亲眼看著这几个別人都看不上的书生,一步步成长为能將封疆大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实务干才。
这份自信是他们用一场场惨烈的智斗硬生生打出来的。
但是。
作为他们的先生,作为这盘大棋的执棋者。
陈文清楚,盲目的乐观往往是致命的毒药。
“战略上藐视敌人,这很好。”
“但战术上,如果你们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敌,这淮安的天下第一堵,就会成为埋葬你们耀眼功名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