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水滸开篇是洪信误走妖魔,从北宋仁宗一朝起笔,再讲一百零八將一个个出场。”
“三国开篇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桃园三结义。”
“聊斋则是逐则起笔,每篇先交代某府某县某姓某人。”
陈文听完,回头扫了一眼眾人。
“你们再想想这些开头讲的都是什么?”
“年代。
家世。
出身。
师承。”
“读者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全是不相干的人物登场,全是背景铺陈。
一上来两万字三万字,正题影子都没见著。”
“这就是当下所有话本子的通病。”
孟砚田端著茶盏的手缓缓搁下。
“陈先生这一问,老夫还真没认真想过。”
“原来咱们读了上百年的开头都是这同一个毛病。”
陈文微微点头,继续讲下去。
“这种慢节奏的开头,读者之所以受得了,无非两种情况。”
“一是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
“读者坐在那儿自己没法翻页。
说书先生讲多慢就听多慢。
慢就慢,铺就铺。”
“二是读者本来就閒著没事,识两个字,捧本书消磨时间。”
“反正閒也是閒著,前头铺一万字也不打紧。”
陈文目光转过眾人。
“可诸位要记住一件事。”
“读者天生不喜欢慢。”
“读者只是没尝过快的滋味。”
“咱们爽文的开头三章,是首接进剧情,首接拋衝突,首接给读者爽点。”
“这跟当下所有话本子的开头都不一样。”
“京城读者一旦翻开咱们的爽文,第一章前三段就把他钉在书上。”
“等他放下咱们的书,再回头去翻別人写的话本子。”
“那一句洪远年间,有一书生,姓张名守拙,他翻三页就要打哈欠。”
“那些他从前看得津津有味的开头,在他眼里都成了拖泥带水。”
“咱们爽文一立住,京城所有的话本子在节奏上都被压一头。”
“以后读者再选书,他自己就只往咱们这一头来。”
顾辞听到此处,摺扇在手中轻轻一合。
“先生这一招高明。”
“读者尝过咱们的爽文,再读旁的书便如喝粗茶。”
“那些写慢节奏话本子的同行,根本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儿。”
陈文看著顾辞,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