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然到了京城,老夫就必须给你们交个底。”
“这京城的水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深。”
陆秉谦低声道,“当今圣上要在西苑大兴土木,修建一座高逾百尺的通天阁。”
“国库本就因为北方连年乾旱而入不敷出。
为了这通天阁,內廷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恩正像疯狗一样四处敛財,甚至开始巧立名目,加派苛捐杂税。
去年你们把他的乾儿子魏公公打倒,他对你们致知书院断了他江南的財路,早已是恨之入骨!”
说到这里,陆秉谦看了一眼陈文。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首辅秦斯年。”
“魏公公倒台,正心书院乡试失利,卢宗平在江寧吃瘪。
秦斯年早已看出了致知新政的可怕。
“秦斯年已经放出了暗风,明年的春闈会试,绝不允许致知书院再出风头!”
听著陆秉谦这番剖析,致知六子的脸色都微微一凝。
皇帝缺钱,太监要命,首辅要断前程。
这京城果然是龙潭虎穴,步步惊心。
陆秉谦从书桌隱蔽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已经被翻阅得有些卷边的摺子。
那正是顾辞在江寧府时,通过绝密渠道送达京城的《內海转运折》。
“顾辞。”
陆秉谦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在信中提到的那条海粮计划,老夫这段时日经常翻阅。
这摺子里的见识之宏大,算计之精妙,让老夫惊为天人。
但是……”
“海上风云莫测,太祖皇帝又留下了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
更何况,秦斯年那边虽然没有確凿证据,但也已经嗅到了一丝风声。
他们正在四处打探江寧府的底细。”
“老夫需要向你確认!
你们信中所说的那五万石走海路的皇粮,以及那所谓的水险號兜底,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若有半点闪失,到时候这封摺子递上去,便不是救国良策,而是私通海盗欺君罔上之罪!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
顾辞从容不迫地走到书桌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陆大人放心,秦斯年现在就算打探,也只能打探到一个被我们气得吐血的卢宗平。”
顾辞笑著將江南的调虎离山之计和盘托出。
“就在我们离开江寧的前夕,江寧第一世家少主陆文轩,已经在出海口高调装了一船的沙土石头,成功把卢宗平从淮安骗回了江寧。
等卢宗平打开麻袋发现上当的时候,真正的五万石海粮,早已经在海上飘了!”
“至於进度……”
顾辞打开锦盒,从中拿出了一叠票据。
“这五万石粮,由陆家带头出资,由海和尚那帮不要命的海商亲自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