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放坏了?”
苏时苦著脸,赶紧拿起一块焦圈咬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怪味。
“哈哈哈哈!”
顾辞看著苏时那模样,不厚道地用摺扇敲著桌子大笑起来,“苏时,在江南你可是连最苦的黄连药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的!
怎么也栽在这京城的一碗豆汤里了?”
顾辞第一口被呛之后,倒是適应得极快,他学著旁边那桌老北京的样子,夹起咸菜丝就著豆汁儿喝了一大口,虽然也微微皱了皱眉,但隨即讚嘆道:“初喝如泔水,再喝却有一种独特的醇厚回甘。”
李浩对味道倒是没什么挑剔,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顿饭上。
他一边飞快地往嘴里塞著炸糕,一边扫视著周围的食客和路过的商贩,嘴里念念有词。
“半个时辰,翻台三次。
一碗滷煮十五文,一碗豆汁三文。
这摊子一天少说能卖出五百碗……”
李浩左手在桌子底下习惯性地拨动著虚空算盘,“京城的物价,比江寧府平均高出两成。
但老百姓的消费力却不低,这里的地下钱庄和商帮资金流转,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陈文听著李浩的嘟囔,笑著摇了摇头。
这傢伙,真是个天生管帐的,吃个路边摊都能把人家的流水给算得明明白白。
这傢伙,真是个天生管帐的,吃个路边摊都能把人家的流水给算得明明白白。
而坐在最边上的张承宗,手里端著一碗清汤麵,目光却一首越过人群,看著远处的城门方向。
那里,正有一队队装满麻袋的骡马大车,在官兵的押解下,沉重地驶入外城。
“先生。”
张承宗指著那些马车,“学生刚才看了,那些车轮的辙印极深。
若是运的大米,绝不会压得那么实。
我猜测,那些车上装的多半是用於修筑大型土木的砖石和铁料。”
张承宗嘆了口气:“这北方连年大旱,一路走来,连京畿附近的农田都乾裂了。
朝廷不运賑灾的粮食,却一车车地往城里运石头。
这老百姓的日子,该怎么熬啊。”
一桌子的欢声笑语,因为张承宗的这番话,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便是他们为什么要来京城的初衷。
“承宗说得没错。”
陈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吧,饭吃饱了。
我带你们去看看,这大夏朝真正的心臟。”
吃过早饭,陈文带著眾人离开了外城喧闹的早市,穿过几条宽阔的街道,来到了內城与外城的交界处。
隨著他们的深入,周围的叫卖声逐渐消失。
当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下,抬起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不到二里的地方,是一堵绵延不绝的赤红色高墙。
那墙体厚重得仿佛能挡住千军万马,墙头覆盖著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而在那片宏伟的建筑群中央,隱约可以看见一座庞大的木製高塔骨架,首插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