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嫌手酸——她的手腕细,没什么力气,坚持不了多久就开始发酸发抖——索性滑进了被窝里面。
林远舟感觉到一团温热的、湿润的东西包裹住了自己。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完全停住了——不是被吓到,是被那种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同于手部触感的温暖和柔软击中,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从头到脚贯穿了一遍。
他倒吸了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苏小禾在被窝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她的声音被棉被和身体遮挡着,听不太清楚,但大概能猜出来。林远舟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被窝掀开一条缝,苏小禾的脸露出来一半——她的脸因为缺氧和被窝里的热气而涨得通红——她有些恼羞成怒地重复了一遍:“你别看我。转过去。”
“为什么?”
“害羞。”
她的回答简短而理直气壮。
好像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任何在常规认知中需要极大的勇气和亲密才能做的事情——但被人看着做这些事情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种界限在她心里画得清清楚楚。
林远舟没有转过去——他想看着她,哪怕只能看到她隆起的被子和露在外面的几缕头发——但他也没有掀开被子看。
他一只手探进被窝,摸到了她后脑勺的头发——她的头发在被窝里被蹭得乱糟糟的,有些发丝缠在了一起——他的手指轻轻地拢着她的后脑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地起伏,像是一只手在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地打着拍子。
她学得很快,像所有她认真去做的事情一样。
笨拙的摸索很快变成了熟练的节奏。
舌头和嘴唇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她学会了用嘴唇包住牙齿以避免不小心刮到他,学会了用舌头的不同部位去触碰以达到不同的效果,学会了在呼吸的间隙中调整节奏——连呼吸的节奏都找到了,学会了在用鼻子吸气的同时不中断动作。
林远舟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收紧又松开,呼吸越来越粗重——那种粗重不是刻意制造的,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胸腔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喉咙里偶尔逸出一声压抑的低沉声响。
释放的时候他想退出来——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了一下,给她一个信号,然后试图往后撤——但苏小禾按住了他的胯部,没有让他退。
她的手掌贴在他小腹下方,力气不大,但态度很坚定。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那声音被棉被和身体遮挡着,听起来有些遥远,像是一块小石头落入深井之后过了很久才传上来的那一声水响。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胸口,整张脸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螃蟹,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眼镜歪了,鼻托斜挂在鼻梁的一侧,头发乱得像一只刚跟别的猫打了一架的猫,头顶还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
她舔了舔嘴角——那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僵住了大约半秒钟,然后拧了一下林远舟的胳膊。
她拧的力气不大,但刚好让他感觉到一丝锐痛。
“下次提前说一下。”她皱起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和一丝她自己大概也分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呛到了。”
林远舟伸手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气味——那种气味有些腥咸,有些陌生——她说她不在意,但那个吻里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她的表情僵了一瞬,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她把脸藏在他的肩窝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死活不肯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种笑声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在两人贴合的皮肤之间,像是一连串细小的泡泡从水底浮上来。
“林远舟。”
“嗯?”
“以后你给我补回来。”
“怎么补?”
苏小禾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来,嘴唇凑到他耳边,用最小最小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音量小到他需要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膜上才能勉强捕捉到每一个字。
她说完了之后,她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烫了——那种烫度通过贴合的皮肤传导过来,像是有一颗烧红的炭在她体内忽然被点燃了——然后她以惊人的速度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一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被窝里鼓起一个颤巍巍的小山包,能隐约看到她在里面蜷缩成了一团。
林远舟看着被窝里鼓起来的那一小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伸手关了灯。啪嗒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