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预料到这个反问。
她仰着一双泪眼茫然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搜索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她预期中的东西,却没能找到。
“我、我不知道——”她摇着头,鼻子里已经有液体流出来了,她顾不上擦,任由它流到上唇的边缘,“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看到男的就会湿——办公室的王哥跟我说话,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秃顶——我听着他说话,下面就开始流水——我是不是有病——”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她把脸埋进林远舟的胸口——他蹲着的姿势让他的胸口刚好处于她前倾时的高度——她的肩膀在他的怀抱中剧烈地抽动着。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衬衫胸口的那一小片布料,温热的液体透过棉布的纤维渗入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股温度。
她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来,被他的衬衫和他的胸腔吸收了一部分,变得含混而遥远。
“但是我晚上还是最想跟你做——只有你碰我的时候我才觉得正常——别人让我湿了我心里害怕——但你让我湿了我就不怕——”
林远舟把她整个人从床沿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
苏小禾蜷在他怀里,像是一只刚从暴雨中被救进来的、浑身湿透了的小动物。
她哭了好一会儿——哭声从失控的抽泣,慢慢地变成了来自胸腔深处一阵一阵的抖动,然后抖动也平息了。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她的眼镜被挤歪了,歪到了额头上,其中一条镜腿挂在耳廓上,另一条悬空着。
她的头发散了一脸,被眼泪和汗水粘在皮肤上。
她的鼻尖红彤彤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狼狈和可怜交织在一起的状态。
但她不哭了之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被泪水彻底洗过的眼睛,在这天晚上显得格外明亮——像是雨水洗过的天空格外清澈一样。
“你不觉得我恶心吧?”
“不觉得。”
“真的?”
“真的。”
苏小禾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毫不优雅的吸鼻声——然后把眼镜从额头上推回原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她脸上从崩溃到平静的过渡,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一种扁平的、像是某个决定在心底已经成形了的弧度。
“那你得负责。”她说。
“负责什么?”
“负责每天喂饱我。”她仰着头看他,她的眼皮残留着大哭过后的红肿——但她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已经把某些情绪暂时搁置到一边去了,只剩下一种直视的、平静的、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一样的平淡,“我现在每天早上在办公室里忍得有多辛苦,你根本不知道。我不要求你每天中午去消防通道,但早晚你得让我够。”
“行。”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短暂地闪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整理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顺序,“别人我管不住——药劲儿太大了,我现在就是看到一棵树杵在那儿都能湿——但别人终归是别人。你在才是关键。你要是哪天不在了,我这药马上就停。”
“不会不在。”林远舟说。那四个字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苏小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缓慢地移动着——从他的眉骨到他的眼睛,从鼻梁到他嘴唇闭合的线条——像是要确认他没有在随口答应一件他做不到的事情。
然后她从他腿上滑了下来,站直了身体,拉了拉被哭皱了的衣襟。
她的身体轮廓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一米五的个子,细腰,瘦腿,和一对丰满到几乎与她的身材不成比例的乳房。
那对乳房在她站直的时候沉甸甸地垂在她胸前,在灯光的逆光中形成了一大片深色的剪影。
“那——”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在那一吸之后恢复了日常的音量和音色,“今天晚上先多做一轮吧。我今天在工位上忍了八个小时,你得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