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聚焦了——不是视力的物理性问题,是源源不断的快感正在以极高的密度持续地冲击她的大脑,把她的视觉皮层、听觉皮层、语言中枢——所有的信息处理区域——全部覆盖在了一层持续闪烁的白噪点之下。
她透过那层茶色玻璃看到的已经不是窗外那片正在变得越来越高的天空,而是一团又一团在她视野后方炸开的、没有固定形状的白光。
摩天轮正在接近整个圆周轨道的顶端。
从她斜后方的茶色玻璃窗望出去,地平线已经从水平变成了微微的弧形——那是高度足够高之后,在地球曲率的作用下,陆地与天空的交界线开始呈现出肉眼可辨的弧度。
她开始翻白眼的那一刻,正是在这个高度上。
先是她的瞳孔向上飘移——不是缓慢地、逐渐地滑动,而是一下子就移到了眼眶的最上方,像是她的眼球在眼眶中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上方猛地拉了一下。
然后是她的虹膜——那圈环绕在瞳孔周围的深棕色组织——被上眼睑的边缘从下方遮住了大约四分之一的面积,露出了眼球上方那一小段白色的巩膜组织。
她的头向后仰去——从颈椎的第七节开始,逐节向后弯曲,她整个颈部前方从胸骨上缘到下颌下缘拉出了一道纤细的、几乎可以被看作是优美的、同时也是极其脆弱的弧线——像是中断了脊椎和大脑之间的信号。
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从呻吟变成了一连串短促的、间断的、像是电流通过一段接触不良的导线时发出的呲呲声,不再是任何与语言有关的声音。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抓住了——不是抓,是扒,指甲在他的衬衫面料上划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褶皱痕迹。
轿厢顶部那个小小的圆形通风扇继续嗡嗡地转动着,叶片循环地把内部的热空气抽出去,把外部的新鲜空气抽进来。
窗外,一百零八米高的空中——周五下午的上海天空,被阳光照射成一片均匀的、带着轻微雾霾的灰蓝色——而她在被托举到整个轨道最高点的那同一个瞬间,感觉到她整个大脑中的一切信号全部中断了。
所有的血液像是被一台巨大的离心机甩向了她的身体最深处——那个正在被反复撞击着的、宫颈周围最敏感的区域。
那股无法形容的释放感在等到它被撞到第三下的时候——
她高潮了。
不是普通的高潮——是她在那些之前的生活中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那种类型的、全身每一块肌肉——从她的脚趾到她的头顶——都在同时急剧地进入了非自主的收缩状态,像是她的整个身体被一台无形的巨大的绞拧机从两端同时拧紧。
她的脚趾在凉鞋里蜷到了极限——脚趾甲在鞋垫上划出了几道白色的划痕。
她的大腿内侧肌肉以极高的频率痉挛着,每一次痉挛都是她无法控制的、自发的、像一台被按下了开关的振动器。
她阴道内壁的收缩频率已经快到了她的大脑无法计数也无法分辨的程度——那已经不再是收缩,是一种持续的高速震颤。
腔道深处最敏感的位置上的那团组织像是一张被反复拧紧又弹开的橡皮筋,在弹性极限的边界上以极高的频率往返振动着。
那些在这些持续的痉挛中被反复挤压和推送的液体——来自她体内深处的、量极大的、透明的液体——在他的分身和她的腔道内壁之间那些不断被压缩和释放的微小间隙中找到了一条出路。
在一声清脆的、在狭小的金属空间中格外清晰的液体被挤压喷射而出的声响中,它的出口——茶色玻璃窗的内部表面上在午后的光线下出现了一小片弧形的水痕。
那片水痕在玻璃上缓慢地向下流淌,在下端形成了好几条不均匀的、分叉的细流。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眼球运动的控制能力。
她的瞳孔已经完全翻到了眼眶的最上方,被上眼睑完全遮蔽住了——只留下两道白色的月牙形巩膜镶嵌在她张开的眼眶中。
她的嘴唇在翕动——她的下颌在做着微小的、不规则的张合运动,像是她的大脑仍然在尝试给她的语言中枢发送信号——但任何可辨识的音节都没有通过她的声带。
只有一丝极细的、透明的唾液从她微微张开的嘴角流出来,沿着她下颌的弧线缓慢地流淌,最终汇集到她的下巴尖上,形成了一颗即将坠落的水珠。
她已经看不到那个巨大的白色轮圈在她头顶上方缓慢转动了。
已经看不到窗外那片在晴朗的午后阳光中完全舒展开来的上海城市轮廓了——看不到外高桥保税区那些像火柴盒一样排列整齐的厂房,看不到陆家嘴那些正在钢结构骨架周围包裹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她看不到他的脸。
她看不到这个正在她身体内部稳定地运动着的、带给她这种无法描述的终极感觉的男人的睫毛和嘴角那一丝微弯的弧度。
她只能感觉到两件事:他还在她体内。他还在动。还在向上顶入。还在把她推向一个更高的、她之前认为不可能存在的峰值。
摩天轮开始从最高点缓缓下降。
轨道上的轮轴在经过最高点后发出了另一种频率的声响——不是上升时那种吃力的、被重力拖拽着往上爬的低沉嗡鸣,是一种更轻松的、像是在滑行的声音。
轿厢的角度在下降的过程中微微前倾,她的身体重心也随之向前滑动了一点点,那一点点的位移让他在她体内的角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刚才正对着宫颈口的垂直顶入,变成了一个略微偏向前的、擦过阴道前壁的斜角。
那个新角度触发了她体内一个此前从未被触碰到的位置——不是宫颈口,是前壁上一个硬币大小的、表面略微粗糙的区域。
她在这个新角度的第一次撞击中发出了一声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被压扁了的尖叫——不是疼痛的尖叫,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种声音的、被超越了极限之后从身体深处被迫挤压出来的声音。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已经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控制——她的意识在高潮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淹没了,现在操控她身体的是最底层的、最原始的那套自主神经系统。
第二圈了。他还没有停。他买的本来就是两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