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的徐庆达不管是作秀也好,搏名也罢,只要这粥摊每日摆出来,实实在在地送进百姓的肚子,谢养就可以放任其行。
第30章遍地横尸
半响过后,徐庆达听着小厮来报:“老爷,今日定量的粥都施完了。”
徐庆达颔首,吩咐道:“备轿。”
随后他从侧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小轿,朝着县令府走去,轻车熟路地从小门进入,对外扬言抱病的严中正站在自家池塘边投喂鱼食,见徐庆达走进来,连忙将手里的鱼食一股脑全抛了,追过来问:“外面情况如何?”
“严县令给的粮只够再赈十天,”徐庆达道,“现在来了个谢养,他带了粮车草药,拢共统计一下,定攘最多也就撑够二十天,若是二十天内没熬制出解药,满城妇孺百姓将再无活路。”
“二十天……二十天……”严中正额头冒着虚汗,来回踱步,“这城里还有多少人得死?徐庆达,你府中还有多少存粮,能再多撑几日吗?”
“县令莫不是忘了,我府中粮食早在疫病前半个月就赈完了,县令当初派兵死守我府门口,不让一人逃走,如今我徐府上下八十余口人,可都指望着仅剩口粮熬日子。”直面严中正,徐庆达才撕掉脸上那层虚伪的善意,冷笑道,“徐某并非圣人善心,放着家中妻儿老小不顾,喊着大义兼济苍生。”
严中正吹起胡子瞪起眼:“你凭什么走?这场疫病是你挑起的,与我有何干系?”
“县令从我口袋里敛财可不是这一副派头,”徐庆达口舌不让,“当初我可是拿着县令亲手加盖官印凭文去取的货入的城,你难道要抵死不认?”
严中正哑言,半响才一挥袍袖,悔恨道:“要是知道你买卖的都是病禽,我就算长一百个脑袋,都不会担这个责!”
当初他就是听信了徐庆达的蛊惑,占了三成利买了蒙族一批肉,可只有徐庆达知道,这么便宜的肉只能是草原上的病肉,病肉价贱,且肉质与好肉无异,减去运输成本,也比城内土猪肉便宜得多,平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顿肉,但徐家肉铺的肉比旁家都便宜,自然买的人也多,吃得人更多。
严中正从未想过一批猪肉就能断了他的乌纱帽,最开始还别无异常,百姓照常买肉吃肉,但不知何时传出县内禽物出了禽病,兽医都束手无策,好在那段时间正值年关,家家户户都提早杀了年猪,小范围禽病并未引起大慌张。
可开春之后,疫病突然扩大到人身上,最开始只是头疼发热,卧床不起,可紧接着就开始生疮流脓,口吐坏血,并且传染速度十分快,仅仅七日,县中过半百姓都察觉不适,这才引起了重视,许多百姓弃城而逃,而严中正不敢担责,编了个谎言躲在府里,并让人看住徐庆达,不允许他潜逃出县。
他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严中正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
徐庆达沉着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处理那批‘鸡’。”
“对,对对,”严中正这才收回情绪,扶了扶发冠,虚弱道,“那些‘鸡’若是处置不好,我不光是保不住乌纱帽,就连这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了,你不是点子多,赶紧给我出出主意,不然咱俩都得死无全尸!”
徐庆达眯了眯眼,道:“这城里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可以拉出来顶责?”
严中正想了想,脑海里缓缓冒出来一个名字:“谢养?”微博:拍。了。拍。沐。整理
徐庆达轻哼一声,故意问道:“只怕你念着亲疏血缘关系,不舍对他下手吧。”
严中正冷哼道:“我跟他有什么血缘,谢养他娘不过是我爹捡来的小乞儿,养不熟的白眼狼,生了个小白眼狼,若是他真念着我这个舅舅,这些年我也就不是个捞不着油水的小县令了。”
徐庆达心中了然,说出了计划:“那批‘鸡’被我派人安置在城南义庄里,四周都糊得严实,没人进得去,我们把‘鸡’以谢养的名义送出城,这样就算上面查下来,也只能查到谢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严中正低声道:“这件事情,能办的天衣无缝吗?”
徐庆达淡声道:“放心,我这些天的做派,谢养也都看在眼里,他怀疑不到我头上。”
两人计划商榷完毕,徐庆达又从旁门出去,不远处的酒楼二楼,谢养的暗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地飞回驿站,向谢养报信。
谢养沉思道:“暂且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暗卫得令,重新翻窗离去,谢养也走到窗边,懒洋洋地倚靠在窗棂旁,望着皎夜空中的明月,盘算着上次收到沈郁回信的时间,算算时日,信鸽应该今晚能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