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也不知道是谁在大喝。
渡劫们几乎同时出手,硬扛住了血箭。
天上的血云也开始往下压,血河的波浪同时往外涌,那血浪仿佛无穷无尽,斩开一股,又来两股。
天池深处的血海已经彻底沸腾,血面在不断上升,血魔就站在血海的中央,双脚踏在血水之上,丝毫不受影响。
而渡劫期的消耗是实打实的,法宝每一次硬碰血浪,神通每一次压制血河的蔓延,都在燃烧他们自身的真元和灵力。
楚问天率先变了脸色。
他的阔剑依旧凌厉,但每一次出剑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三分力才能维持同样的效果,这意味着他的真元消耗在加速。
谢灵均的青光屏障被血浪压得往后退缩,她的拂尘丝上出现了几缕被煞气腐蚀出的黑色纹路。
厉寒的白骨傀儡兵团已经被血浪吞掉了一半,剩下的白骨身上爬满了血丝。
殷九幽的天魔虚影倒是最能扛,但虚影每被血浪冲刷一次,他就闷哼一声,脸色白一分。
“这东西不对,”周元化看着八卦镜中倒映出的影像,声音骤然绷紧,“他在吸我们的力量!每挡一下,我们的灵力就被削弱几分,而血河反而在慢慢变强!”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仅存的侥幸上。渡劫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阵地里和血魔拼消耗,他们会被活活拖死。
“撤阵。”楚问天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传令全线,渡劫以下,立即撤离昆仑天池。”
这道命令传得很快。
到处都在升起金色的信号弹,在血云覆盖的暗红色天空下格外醒目,那是全线总撤退的信号。
但撤退并不容易,阵线已经和血河绞在一起了,近身缠斗的修士想脱身,背后就得留出空档让同伴掩护。
可同伴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有多余的余力掩护别人?
阵线上不断有小规模的修士队伍被血奴截断退路,惨叫声和法器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全部人后退!”我传音的声调已经变了,“云仙和玉儿,掩护左翼!”
“本座说过,在这个地方跟本座打,没有意义的,”这个时候李无情的声音又再响起,“血河不干,本座不灭。我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双臂一挥,无数血魂从血海中腾起,分别扑向最近的人。
林素真挡在了我们的面前,传音:“主人,我顶住,你们先走!”
我们带着其他被她护在身后的散修们往后飞,很快飞离了血河,才转身往天池看去。
天上的无边红云已经和地上的血河连在一起,眼前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一张血口吞噬,血口暂时没有闭合,只是因为里面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炸死你!”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然后血口中亮起一道夺目的闪光,那是献祭了法宝自爆了。
血口仿佛被炸开了一道真正的缺口,缺口不大,但是却是一个突破口,渡劫修士们在那个缺口持续攻击,将缺口扩大。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
不是血河的翻涌,不是法宝的碰撞,而是一种更深的、来自世界本身的震颤,天幕上正在缓缓合拢的裂隙忽然停住了,然后开始重新打开。
一道光从裂隙中落下,纯净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华,像一柄天剑直直插进血河大阵的核心。
血海被这道光刺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的血水在疯狂翻涌,试图将它填平,但根本靠近不了。
“我以我剑!”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响起,“陷昆仑!”
一白一黑两道光剑轰然炸裂,碎片化作万千道彩色光华,如一场流星暴雨,从天幕倾泻而下。
血海被撕得千疮百孔,血柱炸碎,血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渡劫们趁势齐齐出手。
剑罡、青光、白骨、天魔虚影、斩魔剑,无数法宝同时在血魔李无情身上炸开。他的身体崩解成了一团血雾。
但还没等欢呼声响起,血魔的狂笑声就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血河不干,本座不灭!”
李无情的身影从翻涌的血海中重新走出,猩红长袍猎猎作响,那双全红的眼睛里依旧带着那股审视猎物般的笑意。
渡劫们的状态只差不好,有人法宝碎裂正在燃烧精血维持战力,有人被血煞之气侵入经脉正在拼命压制,有人真元已经见了底,全靠一口不肯退的气撑着。
但没有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