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从太子指尖前面躲过去。
“殿下急什么。”
太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头抖着。
他转身看御座方向。
“父皇,这是冯吉栽赃!他身上的东西怎能作数!”
皇帝没应。
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往外鼓,从腕骨撑到指根。
呼吸短了,胸口的龙袍跟着起伏,金线在烛光底下一闪一闪。
卫渊往御案方向走了一步。
又一步。
靴底碾着金砖,整座殿里只有这一个声响。
百官匍匐在两侧。
额头贴着砖面,没人抬头,没人吭声。
前排紫袍的官员把身子压到最低,腰弯着,手指扣在砖缝里。
卫渊走到御案前两步的位置,停了。
把卷轴从手里抬起来,搁在御案边缘。
黄绢压着案角,火漆朝上,龙纹对着殿顶的穹隆。
卷轴离皇帝的手指,不到一寸。
卫渊身子前倾,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闻。
“废太子。”
皇帝的呼吸停了一拍。
“撤内府。”
皇帝的指头从膝面上抬起来,往卷轴方向伸了半寸,又缩回去了。
“此旨烂在臣肚子里。”
卫渊的手指按在卷轴上,指甲扣着火漆的边。
“陛下点个头。”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炸过来。
“父皇!他逼宫!”
皇帝没看太子。
盯着卫渊的脸。
那双眼睛灰着底,眼皮撑着,往下坠,又撑着。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嘴角绷着,牙关咬着,腮帮子上的肉往里陷。
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