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顾臻依旧会用锁链把他的手锁起来,白天则会让小周来给他送饭顺便看着他。
顾臻在祝时年的房间装了投影仪,让祝时年在房间里也可以看电视。
但是祝时年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看电视,只有顾臻来看他的时候,时间好像才会过得稍微快那么一点。
顾臻不会像小周那样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会给祝时年带来新出的电影或者游戏的卡带,每次来的时候会都会带来新鲜的花束,会带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虽然其实这些电影和游戏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和现在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一样,大部分都在用春秋笔法渲染叛军如何如何可恶,帝国军队如何如何英勇,煽动着人们对于叛军的仇恨。
媒体的唇舌被政府牢牢地捏在手里,他们拥有对媒体的议程设置权,能让民众听到政府想要让他们听到的声音。
娱乐变得无趣,民众变得失声。
只有少部分重播的往年的狗血肥皂剧,好像还能再看一看。
祝时年闲不下来,有时候会帮顾臻洗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顾臻没有拦着他,只是他晒出去之后,顾臻又打乱顺序重新再晒一遍。
祝时年有时候猜不透顾臻在想什么,连续这样几次之后,他才想到顾臻可能是以为自己在用阳台上晾出去的衣服给外界信号。
上衣是短,下裤是长,好像的确能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祝时年知道他疑心病重,即使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就干脆不再做这个了。
除了这些之外,顾臻对他包容得可以算得上有求必应。
他想要吃什么,顾臻就很快给他买来去做。
他想要听电台,顾臻就给他弄来,就连反抗军的广播节目也能收听到。
反抗军的广播节目,并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机密,只是相当于反抗区的官方新闻,但是电台频道一向被帝国官方屏蔽。
节目会播报一些前线战报,时不时请一些领导人来说一些鼓励反抗区军民的话。
反抗军的官方要比帝国稍微诚实一点,同步给民众的都是真实的数据和信息,不适合让民众知道的就干脆避而不谈,很少像帝国一样黑的白的都说成大捷。
从这里,祝时年大概能推测出来前线的情况。
在他被顾臻关着的这段时间里,反抗军的推进放缓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势如破竹一日千里。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反抗军的本身没有那么多的军工厂和补给点,贸然进攻,很可能迎来帝国可怕的反扑。
对于反抗军来说,保全有生力量远比一城一池的得失更重要。
从内线广播里,他听到了好多熟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常驻的女主持人,就是他从前的下属林芝雨。
他从来不知道林芝雨原来还会播音主持这样的东西,在A2组她平庸而内向,做着最普通的文职工作,几乎总是被人忽视的那一个。
祝时年真心地为林芝雨觉得高兴。
林芝雨他们放弃了首都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和自己一起来到了前途渺茫的反抗区。
他们过得好,祝时年才能心安一些。
他也从广播里听到了陶隽的声音,陶隽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比起分别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祝时年在上次突袭时受的伤也好全了,比起在反抗区的时候,他甚至还被顾臻喂胖了一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吃饭,晒太阳,被顾臻戴上锁链睡觉。
晚上的时候祝时年有时候会做梦,梦见刚刚遇到顾臻时候的事,梦见刚刚成为顾臻情人时候的事。
有一夜里他又梦见了那位姓霍的风纪委员会主任,醒来的时候才想到,那个人好像已经死了。
死在反抗军和帝国的第一战中,他没有皇太子那样的好运气,清点尸体的时候祝时年才认出他来。
那天晚上祝时年梦见的是那时被逼着去找顾臻的自己,窘迫,难堪,语无伦次。
做梦时候的祝时年似乎只是一双眼睛,像是附在了路旁的海棠树上,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走向了顾臻。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极了,就好像一个揽客的婊。子。
他都能想象得到顾臻会对自己显露出怎样失望的,鄙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