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祝时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祝时年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变得这样这样嫉妒别人,这样不可理喻。
“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祝时年的声音有些哑,于是清了清嗓子,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便什么都行,一点就好。”
“有的,江先生提前吩咐了给您准备了吃的,说您醒了肯定会饿。我现在端过来。”
护士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一大碗撇尽了浮油,汤色清亮的鸡汤,一碟白嫩嫩的清蒸鱼片,一碗熬得不太稠也不太稀的小米粥,米油亮晶晶地浮在表面,旁边还有一小盅冰糖雪梨。
都是很清淡又有营养,还很好消化的东西,应该是考虑到了祝时年没什么胃口。
祝时年坐起来,端起那碗小米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些。
他又喝了一口,夹了一筷子鱼片,嚼了嚼咽下去,鱼肉很嫩,几乎没什么腥味。
都是很好吃的东西,江淮宴费心了。
祝时年从前是alpha,饭量从来都不小,这些东西都不饱腹,要是放在平时,他就算全吃完都不怎么顶饿。
可是现在,只吃了一口,胃就好像满了,再往里面塞一点,都会觉得反胃。
就好像是那个即将被他打掉的孩子对他无声的报复一样。
祝时年逼迫自己吃了小半碗粥,几片鱼,喝了几口鸡汤。
每咽一口都要停一下,等胃里那阵难受的感觉过去。
那阵恶心没有来得很猛烈,只是隐隐地堵在胸口,祝时年放下筷子,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等那阵不适过去。
但是难受的感觉并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祝时年被迫下床,跑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喉咙火辣辣地疼,祝时年双腿发软,要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祝时年?”
外面有人叫他,是江淮宴的声音,可是祝时年难受得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
“祝时年?”江淮宴的声音近了一些,然后卫生间本就没有锁的门被推开,江淮宴两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祝时年的肩膀。
祝时年靠在他手臂上,他拧开矿泉水瓶,给祝时年喂了一点。
清凉的水吞咽下去,滑过被灼烧过一般的喉咙,祝时年好受了一些。
“对不起”他轻轻地和江淮宴道歉。
“浪费了你准备的吃的其实很好吃,我不是故意要吐掉的。”
“祝时年,说这样的话我会难过,以后不要说了。在你心里,难道我会因为这个怪你吗。”
“不是,不是”
祝时年脸色苍白,有点无力地解释。
“只是觉得浪费掉了很可惜,明明是很好的食物。”
他低下头去,像是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
江淮宴不说话了,他又给祝时年喂了一点水,过了一会儿,才把他抱回了床上。
“没胃口就不吃了,一会儿喝点营养剂,我在这里陪着你。剩下的东西你觉得浪费的话,我一会儿吃掉。手术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他伸手帮祝时年掖了掖被子:“休息吧。”
这好像是祝时年人生里经历过最长的一天白天,比任何一个夏至日的白天都要漫长,祝时年艰难地等待着白天过去。
可是夜晚终于到来的时候,他又辗转反侧地没有办法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之后,他又做了个梦,梦见了在清理战壕的时候,手下的士兵捡到了一只脏兮兮又很瘦的流浪猫。
流浪猫丑丑的,身上的毛打结了,还得了口炎,没办法吃人吃的罐头。
人都不一定能活着,哪里还顾得上猫,祝时年让他们把猫丢出去不要再管了。
但是第二天战线转移之后的战壕里,又出现了那只熟悉的脏兮兮的猫。
它变得更瘦,身上的毛更脏了,不知道听谁说起过,猫是很爱干净的,只要还有一点力气,就一定会把身上的毛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