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条件实在有些太狂妄了些,即使他们现在利益一致,也相当于把帝国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可是现在前线失利的是你们,不是我们,联军交给你们统领,难道要我们跟你们一块继续吃败仗吗。”
江淮宴无所谓地看着他,谈判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谈判技巧,而是手上有多少筹码。
“而且反抗军并没有想统一整编你们的队伍,”江淮宴继续道,“我们只要求在战略上由我们来统御,并没有说要控制你们哪一只部队哪一天执行什么任务。”
“可以。”顾臻沉默了一会答应道,他并不是不识时务看不清局势的人。
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现在的联邦,只是暂时只是想趁乱从帝国的领土咬下来一块肉,捞到一点好处,但是如果帝国和反抗军继续狗咬狗,放任联邦侵蚀领土,那内部稳定和平的联邦,不是不能继续趁火打劫的。
何况计划书里写着,统领联军的人是祝时年。
即使抛开过去的关系,只出于人品和能力,他都信任祝时年。
相对而言,方案的剩下几条就显得无关紧要了,反抗军也做了一些让步,他们愿意采取一些更主动的方式来保家卫国,也愿意购入一些帝国的民用品作为对帝国谍报系统的犒劳。
“那就这样吧,麻烦顾先生在这里签字。”
江淮宴递过了笔,指了指签字的位置。
顾臻点了点头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签字完字的一瞬间,江淮宴却有些走了神,没有立刻接过协议书。
他注意到顾臻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轻奢牌子的,对于他的阶级而已算得上朴素的戒指。
他有印象,那是一个世界级的轻奢潮牌,在年轻人中很流行。
那好像还是几年之前的限定款。
江淮宴猜到了几年之前戒指发行的时候他和谁在一起,又是谁送给他的。
他盯着那枚戒指,嫉妒一瞬间包裹了他。
发现江淮宴没有立刻接过协议书,顾臻很自然地以为他又在故意为难自己吗,他把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并不在意地站起了身。
“江先生,”很习惯江淮宴这样故意给人找不痛快,这次顾臻的确没怎么放在心上,语气甚至还称得上几分平静,“协议书签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将军再会,”江淮宴回过神来笑了笑,语气有些挑衅,“应该要等到过段日子,才能在这里再见到顾将军了。”
投降仪式一般在战胜方制定的地点签订,江淮宴说过段日子在这里再见到他,就是在故意恶心顾臻。
意思是等到反抗军和帝国重新开战,一定会打到他们投降为止。
互相放狠话的事情不算什么,双方媒体放过比这过分得多的,顾臻也深刻了解江淮宴其人,对此连生气的感受都很难有。
如果是十年前,甚至一年前,有人对顾臻说,你的队伍会难求一胜,最终大败而归,顾臻绝对会毫不在意地嗤笑他胡言乱语。
而对于江淮宴所说的他们会战败,现在的顾臻,却已经没有信心去反驳了。
他沉默地看了江淮宴一眼,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年少进入军部,不到二十岁就成名得志,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他知道军队上下藏污纳垢,士兵之间霸凌,混日子的情况屡见不鲜,他有意改变,整治部下,任人唯贤,也的确把自己的亲兵队打造成了真正的精锐。
他认为帝国无罪,有罪的是人,不是国家,只要大刀阔斧地改变制度,清理沉疴,帝国就会变得更好。
但是反抗军并不这么想。
他们宁可流血,牺牲,动荡,也不愿再相信这个国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抚恤金
祝时年像往常一样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收到了谈判的结果,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又该去前线了。
祝时年当然并不畏战,只是胡思乱想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才刚新婚就抛妻弃子之嫌。
他原本想着下班之后去给江淮宴,听听和奶奶各自挑一件礼物的,可是总是忙得不分昼夜的日子过了太久,他竟然忘了等到自己下班的时候,大部分商铺早就全都已经关门了。
祝时年在心里暗自笑自己蠢,可是也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到家里。
打开门的时候,江淮宴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在那里,但是没有开声音,只有画面变换着,发出跳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