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孩子。
他真切地知道那不是他梦里和祝时年的那个孩子,可是还是迫切地想要重新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个孩子的脸。
可是他已经在深潭里了,四周深黑无光,水流包裹着他。
安宁而温暖,那应该就是死亡。
——但这不是真的。
梦里的孩子不是真的,和祝时年度过的一生不是真的,就连安宁美满的死亡,也不是真的。
“叔叔。”
“抱歉张先生,麻烦您带孩子回避一下。”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走。”
“顾叔叔是要醒了吗。”
“可能是的,听听乖,来,我们先出去。”
“顾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还没有死么。”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因为许久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得让人有些想起了电影里的吸血鬼。
“您在开玩笑吗,您当然没有死,不过您昏迷太久了,还要再继续住院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刚刚是不是有个小孩来过这里。”
“啊?”护士愣了一下,这层楼主要住的是伤员,应该不会有什么小孩才对。
护士神色茫然,顾臻也跟着愣了一愣。
从头到尾,难道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您是说张先生带来的那个孩子吗?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孩子走了。”
“张先生,是谁?”顾臻有些迟钝地问道。
在这座城市,他认识的人少得可怜,他搜寻了一下自己有限的记忆,并不记得他在二十九区结识过什么姓张的人。
“那个孩子,是他的孩子吗?”
“张先生是”护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向他介绍张先生。
“张先生是反抗区总部政府的人顾先生认识执政官大人吧,张先生是执政官大人的副官,是执政官大人派他来看顾您的。您昏迷的这些日子,张先生每周都会来看您。孩子是不是他的我不太清楚,也可能是他亲戚的孩子,顺便照顾一下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是:“顾先生,您现在方便见见张先生吗,他现在应该在外面等着您呢。”
“请张先生进来吧,麻烦您了。”顾臻礼貌地说。
护士转身出门,小张还在走廊的座椅上,那个被他带走的孩子去而复返,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垂头丧气地捧着平板。
小张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听听不想写这个就算了,我送你回房间行不行,叔叔还有点事,不能一直陪你玩,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张先生,顾先生醒了,您现在有空见见他吗?”
“有的有的,”小张忙道,“能让顾先生等一会吗,我送这孩子下楼,很快就好。”
门没有完全合上,门外的声音顾臻听得很清晰真切,觉得这样偷听有些尴尬,顾臻移开目光往窗外看去。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发现床头柜上有一颗小狗形状的巧克力。
“是张先生您的孩子吗,”顾臻问道,“不妨事,一起带进来吧。”
“顾先生,他不是我的孩子。”小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既然顾臻这样说了,他就抱起听听走进了病房。
护士则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是我们执政官大人的孩子,生了点小病住院,家里没有人陪他玩,我来看您的时候,他看到我就跟了上来。”
“是执政官阁下让张先生来照顾我的吗,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辛苦张先生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张忙道,“您叫我小张就好,我也没做什么,也就没事来看看您,您要谢就谢执政官大人和医生护士吧,我真的没做什么。”
顾臻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