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在生气。
苍何阙没有辩解,他看着玉茸攥紧的拳头,心里只想到一件事,他刚才打那一拳的时候,虎口之前拆阵的时候震得不轻,这会应该也在疼。
“对不起。”苍何阙的语气和他说魔尊从不赖账时一样正经,只是嗓音比平时低,听不出情绪来。
他说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动作很慢,像是在给玉茸留出冷静的时间。
他下巴上浮起一小块淡青色的印子。
玉茸那一拳确实没留力。
玉茸看着苍何阙下巴上那块淤青,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再看到他站起来后衣摆后背全是被老槐树粗糙树皮蹭掉的灰与草屑,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点。
他很擅长打架,但不擅长持续生一个人的气,尤其是这个人被他打飞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躲,不是解释,是道歉。
好奇怪的人。
玉茸的耳朵从一直紧紧压着脑袋两侧的姿态慢慢往上抬了一点。
刚抬一点,伤口就被扯了一下,疼的他嘶了一声,眼眶瞬间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苍何阙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想起玉茸刚才说的话,耳朵不能碰,更不能吹。
那双微微抬起想伸过去查看伤势的手停在身体一侧,手指蜷了蜷:“我去找奚弈拿药,治擦伤,不碰耳朵。”
玉茸站在那里,看着他下巴上的淤青和嘴角那淡淡的血痕,没说话。
没说不许去。
苍何阙转身往院门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了一次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你等我”,但想着玉茸应该还在生气,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大步走了、
屋里,妮妮趴在窗台,手里捧着那本比她脑袋还大的画本。
她刚才隔着窗户的缝隙目睹了全程,黑衣服的哥哥帮族长吹耳朵,还被揍飞出去了。
院门外,牧初手里拿着行军记录,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军报上之前已经记了一行:尊上帮玉茸族长吹耳朵。
他在这一行后面补了四个字:被一拳打飞
笔不停,又在下一行加了一句:下巴淤青一处,回宫让奚弈备化瘀膏。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行军记录,简直是太完整,这样奚弈就能知道,他们来兔妖族都发生了什么。
第15章绒绒兔
苍何阙走回院子的时候,手里拎着奚弈的药箱。
药箱是奚弈亲手整理的,分了三层:第一层治擦伤,第二层化瘀膏,第三层备了一小瓶安神灵露。
军师的原话是:“尊上,您这趟去,大概率这些都得用上。”
苍何阙没接话,拎着药箱就走了。
他下巴上的淤青还没消,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凝固了,在唇边留下一条极细的暗红,衣摆后背蹭上的树皮碎屑还没来得及拍干净,几片枯叶渣粘在腰后。
玉茸还蹲在田埂边,萝卜苗已经被他重新种好,指尖沾着泥。
左耳那道血痕结了薄薄一层痂,暗红色,衬在银白绒毛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