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何阙接过灵草,没反驳,只是看着他。
“看什么看。”玉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别过去:“……种哪。”
“田埂东南角,向阳,离灵泉近。”
“坑挖多深。”
“两尺三。”
“你挖。”
苍何阙没说什么,去拿了铁锹,脱了外袍搭在竹篱笆上,把袖子挽到肘部以上,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你上次种东西是什么时候。”玉茸靠在竹篱笆上,双臂环胸,看着苍何阙在他指定的位置挖坑。
铁锹入土的声音很有节奏,土堆在旁边整整齐齐堆成一个小丘。
“三千年前。”
“种的什么。”
苍何阙手里的铁锹停了一下:“……魔宫后花园那棵银杏。”
“那棵还活着吗。”
苍何阙弯腰把坑底的碎石一块一块捡出来丢在旁边:“活着,牧初每年秋天扫落叶。”
“牧初还管扫落叶?”
“他自己要扫的,说落叶积多了不好看,”
“你堂堂魔尊,手下大将军给你扫几千年的银杏叶。”
苍何阙把灵草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扶正,把土填回去:“我每年也扫,霜降前后,他扫前院我扫后院。”
玉茸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牧初拿着扫帚在前院,苍何阙拿着扫帚在后院,魔宫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闷头扫。
他忽然觉得魔界这帮人可能都有点不正常。
不过好像他自己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苍何阙填土的动作很轻,手指把土块捏碎才往根部轻轻压实,再用指尖埋了埋还散在外面的几根细须。
玉茸在旁边看着,发现这人种东西的手法意外地熟练。
他想起苍何阙端来的萝卜糕一次比一次好,想起他系着玉婆婆的碎花围裙认认真真洗碗的样子。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敷衍,不管是萝卜糕,还是一株草。
“好了。”苍何阙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袖口那道青苔痕迹又蹭到额角上了。
玉茸看了看那株灵草,种在萝卜田东南角,向阳,离灵泉近,位置选的恰到好处,挖的坑不深不浅,填土松紧刚好。
花苞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浇水,种完不浇水,明天就蔫了。”
苍何阙去提水壶。